這個村落中處處都存在著無法解釋的詭異現象,金不換也十分好奇,之前他們來的時候在雜貨鋪裡面看見的那個黑影到底是誰,但眼下,還有更為緊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既然大家決定精誠合作,那咱們得先互相交換一下重要的信息與線索。」
「唐玉鳳,你狀況不是很好,先休息一會兒,等一會兒緩過勁了,我有些事要問你。」
靠牆癱坐的唐玉鳳微微點頭,她唇色烏青,完全沒有血色,但還是努力撐著身體,讓自己坐直了一些。
在她恢復的時候,汪睿和金不換二人閒聊起來,在得知金不換即將成為燭山之中的人時,她有些惋惜地看著金不換,說道:
「你看上去膽子好像很大,至始至終都沒怎麼見你慌張過,你這樣的人如果成為火蟲,肯定會特別厲害,未來處理的荒誕多了,說不定還能升到三級。」
金不換聞言好奇道:
「火蟲還分等級?」
汪睿點頭:
「當然,不過升級需要功勳,功勳從你處理的荒誕來獲取的,根據數量與難度評級,高級的火蟲會面臨更危險的任務,但是所享受的福利和待遇也會更好,像我們的家人,在A區接受教育和醫療的時候不需要花錢,如果是二級或者三級的火蟲,他們家人在生病的時候還有優先治療權。」
金不換若有所思。
「不過,這也沒什麼,畢竟我們都是拿命在賺取這些福利,這是我們該得的。」
汪睿倒也實在,沒把一些高大上的大道理掛在嘴邊。
一旁的老佟聽著汪睿說的這些,臉上一點羨慕之色都沒有,為燭山運貨的他,非常清楚火蟲面臨的危險,以往他聽人說燭山組織里的火蟲幾乎就沒有善終的,大部分人都活不到四十歲。
接觸的荒誕多了,就算不死於工作,自己受到的影響也會越來越深,在未來的某個時候會遭遇可怕的不祥。
這沒什麼值得羨慕的,相比較之下,他更希望自己退休以後能夠天天在家裡和妻子一起看電視,出門散步,接送孩子上學。
就在三人閒聊之際,一旁的唐玉鳳忽然開口了:
「我恢復的差不多了,有什麼問題你們就問,只要我知道,我一定講。」
她一開口,三人立刻打住話題,金不換側頭望向她,把提前想好的問題問了出來:
「第一個問題,村子發生了什麼事,人去哪了?」
唐玉鳳抿了抿嘴,虛弱地開口說道:
「你們之前在上面看見的,那些追你們的……就是村子裡的「村民」。」
「我也,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我不知道,我就應該聽丈夫的話,提前帶兒子走的……是我害了我兒子……」
她的語氣之中充斥著悔恨,金不換將菸頭摁在一旁杵熄,說道:
「你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嗎,他們怎麼變成的怪物,你不知道嗎?」
唐玉鳳搖頭道:
「我是改嫁過來的,我娘家在C區的槐花村,我丈夫當時招工去那邊修路,我爹娘說修了路,以後村子進出城縣就很方便了,他們很辛苦,所以我常給他們送水喝,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我的丈夫,他人很好,我當時覺得這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於是就和我爹媽說了,他們也同意我的選擇,於是我便跟隨我的丈夫嫁到了這裡。」
「結婚以後,丈夫對我很好,村子裡的村民也很熱情,只是,只是蝗兒溝村裡有些怪規矩……」
「比如,村子有一些獨有的節日,村民們都非常重視這些節日,每次過節,會由村長組織,所有村民全部參加,其中大部分節日都是關於祭祀,每家每戶要獻上一頭乳豬當祭品,而祭祀的對象也很奇怪……」
說到這裡,唐玉鳳忽然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汪睿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一邊示意她可以慢些說。
緩了一會兒,唐玉鳳好些了,才繼續說道:
「這戶村子裡祭祀的對象不是什麼神啊,佛啊,也不是先人,他們祭祀的對象是一個……一個「箱子」。」
聽到這兩個字,金不換一瞬之間便繃緊了精神,將注意力提升到極致,仿佛生怕漏掉了從唐玉鳳口中吐出的任何一個字。
「箱子」這兩個字,不久前他曾在雜貨鋪櫃檯的帳本上看到過。
上面最後一頁不知道是誰寫了一句,說:箱子被打開了,救命。
那時候金不換還沒明白,到底是什麼箱子被打開了,又發生了什麼事,這下聽著唐玉鳳所說,他大概明白了一二。
蝗兒溝村的人每年都會舉行幾次祭祀活動,而祭祀的對象是一口箱子,雖然他不知道箱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東西一定非常危險。
而這個箱子平常的時候應該是關上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被人打開了。
敏銳的金不換立刻捕捉到,蝗兒溝村的這些村民發生如此恐怖的異變,只怕都和那個箱子裡的東西有關。
「祭祀一個箱子,真是奇怪……那箱子裡有什麼呀?」
老佟向唐玉鳳詢問箱子裡的東西,但後者只是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參與過祭祀,村民們好像都很害怕那個箱子,後來我問過我的丈夫,可是只要一提到那個箱子,他就會變得特別兇狠,甚至有一次還動手打了我……」
「他平時對我很好,人很溫柔,從來不會跟我生氣,除了……提到那個箱子。」
說著,不知道是因為身體上的疼痛,還是因為丈夫的行為,唐玉鳳眉頭緊皺著,腦海里許多畫面斷斷續續。
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索性,又說起了之前她丈夫的異常:
「此外,大概是兩個多月前,快三個月,我丈夫開始變得有點不對……」
一旁的汪睿心頭一動,立刻追問道:
「變得不對,哪裡不對?」
唐玉鳳閉著眼睛,眉頭依舊緊緊皺著。
「說不上來,就是,就是很不對……不是行為上的,他還是和平常一樣,自己工作完回來,會幫忙操持著家裡的家務,會和孩子一起拼些木具,但是,但是……」
她努力想要找尋那股異常感覺的源頭,去方便描述,在經過仔細的回憶之後,她最終抿了抿嘴,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他看你的時候,身體裡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在看你,而且那個人的眼神讓人很不舒服,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