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沒有對付荒誕的經驗,又或者說他沒有在現實之中應付過荒誕,為了儘可能提高對付那個從內村而來的影子的成功率,他想找到藏在村子裡的汪睿一同幫忙。
他與對方已經撕破了臉皮,那個從內村出來的影子荒誕十分急切地想要找到金不換,然後藉助他的手去找到村長藏起來的紅漆箱子。
推開房門後,金不換看見那些原本矗立在村子內部的路燈,此時此刻基本都已經發生了異變,它們開始移動,並且四處遊蕩,尋找著他的蹤跡。
小心翼翼避開它們的金不換,出門之後,朝著山腳下村長的家那邊望了一眼,雖然很黑,但由於雨勢漸小,也能依稀看見一些。
他沒有在那裡看見任何之前來追殺他的怪物村民。
「奇怪,之前村裡有不少怪物村民,難道都被「影子」抽離去那條小路上堵我了……難道不該至少留下些嗎?」
金不換感覺到了異常,風吹在後背上有點冷,他警惕起來,在搜尋的同時防範著任何可能出現在角落裡的怪物。
「那麼多村民怪物,不會無緣無故消失的……」
就在金不換疑惑之際,他突然聽到了什麼聲音,嘎吱嘎吱,有些瘮人,他立刻躲藏到兩個房子中間的小巷道里,露出半張臉,查看著聲音的來源。
那個聲音來自於距他一百多米的一盞路燈,此時此刻,那個路燈怪物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原本已經融在一起的手腳好像被什麼力量活生生地撕開了,頭頂黃色的燈光也明滅不定,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大量的鮮血灑落,與地面的雨水混成了一灘,這個怪物最後變成了有手有腳,高約六七米,脖子狹長,骨瘦如柴的「人」,緊接著,它脖子上發出黃色燈光的瘤子也裂開了一條裂縫,不知名的膿液從裡面淌下,如此好幾次後,怪物的脖子上出現了好幾個小的燈泡,最後,它與其他的那些路燈怪物一樣,開始巡邏搜尋。
見路燈怪朝著這頭走來,金不換準備藏得深一點,可目光收回之時,他卻在遠處的石頭後面瞥到了另一個黑影。
那好像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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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換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和他一樣,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路燈。
心中立動,金不換猜測,這個黑影有可能是汪睿,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根據方向繞了一條小路,來到了黑影的背後。
他一隻手攥著扳手,另一隻手拿著手機,點開手電功能,明亮的燈光突然亮起,一下子打在了這個黑影身上,給他嚇了一大跳。
但他反應極快,回頭快速地拍向了金不換的手機。
「你是誰,快關燈!」
「別把怪物引過來了!」
對方語氣十分慌亂,往後躲了幾下,似乎對燈光有心理陰影。
見他如此,金不換立刻關掉了手機的照明燈,問道:
「你是王貫?」
後者聞言一怔,隨後搖了搖頭。
「我是徐楊,你是誰,怎麼會認識王貫?」
聽到對方自報家門,金不換這鬆了口氣,將手機揣回了衣服里。
「我是汪睿的朋友,金不換。」
「你女朋友之前在村長家出了點事兒,她逃走了,你有見到她嗎?」
提到了汪睿,徐楊臉上對金不換的警惕稍微變輕了些,他先小心翼翼地從石頭後面探出頭,往周圍看了一圈,確認沒什麼「東西」之後,才對著金不換說道:
「這裡不安全,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跟我來吧。」
徐楊帶著金不換一路在村子錯綜複雜的內部穿行,左轉右轉,好幾次,讓金不換覺得有些暈頭轉向,只能暫停腳步,記住一些比較有標誌性的路標。
最後他跟著徐楊來到村子內部的西側一處極為破舊的瓦房裡。
「進來吧,這裡暫時是安全的……」
徐楊邀請金不換進屋,接著他將房門關上。
「不過,你不要亂開手電,外面偶爾還會有怪物巡邏,雖然那些村民我能對付,但是他們數量太多,真要把他們全招來了,咱倆吃不了兜著走。」
金不換點點頭,問他道。
「對了,汪睿在什麼地方?她現在情況如何?」
徐楊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太黑,金不換看不見他的表情,像是在躊躇,過了一會兒,徐楊才說道:
「算了,你是汪睿的朋友,又認識王貫,應該不是壞人,實話跟你說吧,她現在狀況很糟糕,我之前找到她的時候,她躺在村子的馬路中間,但凡我再晚點找到她,她已經被路燈怪找到並且殺害了。」
「我背著她來到了這裡,她一直昏迷不醒,之前嘴裡還念叨著「出不去了」……」
「另外……」
徐楊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變得有些沉重,臉上似乎多了些陰影。
金不換追問道:
「什麼?」
徐楊微微搖頭:
「汪睿的影子不見了。」
金不換怔然片刻,沉默了一會兒,對著徐楊說道:
「我可以看看她嗎?」
徐楊點頭,帶著金不換來到了內屋,在一張由稻草墊子鋪就的簡陋床褥上,金不換見到了汪睿。
只是此刻,汪睿的狀況肉眼可見的糟糕,她臉色蒼白如紙,唇角滲出的鮮血還沒有完全乾涸,整個人眼睛瞪大,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此外,她的身體蜷縮,甚至有點扭曲,時不時還會抽搐一下,好像被什麼東西擠壓了。
若非親眼所見,金不換很難將眼前的這個女孩和先前從容自信的汪睿聯想到一起。
從衣服兜里拿出手機,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電量,轉頭對著徐楊說道:
「喂,徐楊,能用一下你的手機嗎,我手機快沒電了。」
門口的徐楊愣住,隨後苦笑道:
「我手機在之前跟村民糾纏的過程之中不小心遺失了,不然的話,我早就已經聯繫汪睿了,也不至於會發生現在的事。」
金不換嘆了口氣,還是打開手機照明,朝著床上的汪睿照去。
徐楊沒有騙他,汪睿的影子真的不見了。
無論他從任何角度照,都找不到汪睿的影子。
「果然,那個荒誕的能力和「影子」有關……」
金不換伸手摸了一下汪睿的手背,冰冷如霜,完全沒有任何一點活人的溫度。
「金不換,你是怎麼跟汪睿認識的,又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門口傳來徐楊的聲音,金不換默默關閉了手機的燈光,說道:
「此事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