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為先前的的壓抑氛圍給楊起程壓抑壞了,這會兒他得到了短暫的休息,腦子忽然又清明起來,一時間想了許多有的沒的,將目標鎖定在了李清歡的身上。
其實不怪他敏感,作為多次跟荒誕打交道的火蟲,他的確從李清歡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金不換給他說得一愣一愣,一時間不知如何回復,偏頭看向了背牆而靠的少女,腦子裡想著應該怎麼給她圓一個身份回來。
誰知,李清歡見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忽然一縮脖子,一聳肩,翻著白眼,抬起了那雙蒼白的手,模仿著先前迷霧裡傳來的蒼老聲音:
「啊,我是鬼,我是鬼……赫赫赫……還我命來……」
她這突然來一下子,給原本精神就緊張的楊、康二人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掏出靈異道具,如臨大敵地對準李清歡,後者見他們這緊張的表情,瞬間破繃,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二人見她這樣,面面相覷,眼裡不知所謂,一旁的金不換以手撫額,有些汗顏道:
「清歡小姐,你還是別嚇唬他們了。」
「這裡本來已經很危險了,他們如果不是這麼警惕,很難活到現在。」
李清歡勉力收住了笑容,眼珠子一轉,嘴角又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壞笑,聲音陡然變得幽冷:
「我哪裡嚇唬他們了?」
「我本來……就是鬼啊……」
她說著,一步一步走到了金不換身後的陰影里,然後在楊、康二人的注目之中……緩緩消失了。
「她……她怎麼不見了?!」
「壞了,真是荒誕!」
楊起程猛地站起來,怒目一瞪,然後又坐下。
他頭暈。
康久時走到了金不換的身邊,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忽然說道:
「我懂了!」
言罷,他看著金不換的眼神中帶著光。
「金哥,你契約的那隻荒誕……是不是邪穢級別的荒誕?」
「我之前聽組織里的周哥提到過,一些厲害的火蟲契約的荒誕很強,邪穢級的荒誕不再需要靈異道具,它們本身有著極強的靈異污染,能夠影響現實,契約者可以直接將其召喚出來……」
「金哥,剛才那個紅衣女孩,就是你契約的荒誕吧……組織里契約邪穢的火蟲還不到兩成,基本就晉升二三級了,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邪穢級的荒誕,果真厲害!」
見他滔滔不絕地講著,金不換的鬢間流出了汗水,他沉默著掏出一根煙塞進嘴裡,在黑暗中點燃了自閉的火星。
康久時給一旁的楊起程說的激動了起來,一拍大腿。
「操,邪穢級的荒誕?」
「那咱們還等什麼?」
「直接去一號樓,把事情給他辦了!」
「韓姐他們說不定還在那裡等咱們去救,事不宜遲,金哥,走,我們給你帶路!」
楊說完,康久時這才注意到了金不換一言不發,默默抽菸。
他湊上前,問道:
「哎,金哥,你咋不說話?」
金不換盯著他,嘴裡有些乾澀,抿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只好遞出煙盒:
「抽嗎?」
康久時擺手。
「謝了金哥,不抽,我爸當年就是抽菸抽死的……啊,我不是咒你哈,就是這麼順口一說!」
金不換眼皮在煙霧裡跳著,覺得氣氛實在有些尷尬,說道:
「那個,實不相瞞,我的情況比較特殊,沒你們想的那麼厲害……基本能用的,也就是手裡的這本筆記。」
二人聽他這麼一說,愣住了一會兒,隨後楊起程像是想到了什麼。
「理解,金哥,都理解。」
「以前我們那旮沓也出過一個契約邪穢的火蟲,是叔叔輩的前輩,前年走的,他把那隻邪穢契約在了他的肺部,也是個女荒誕,老輩子說,他好像喜歡上了那個荒誕,所以經常把它召喚出來,慢慢慢慢就虛的沒有人樣了,後來他走的時候,整個人瘦成了皮包骨,一點兒精氣也見不著……」
「金哥,邪穢級的荒誕確實很恐怖,一般人把握不住,你才進入燭山,可能對荒誕的掌控與認識不夠,所以,還是別隨便召喚它的好。」
他說著,金不換夾煙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筆記里,他聽著二人聽不見的,來自李清歡的瘋狂嘲笑。
默默抽了一口,他深吸一口氣,整頓心神,對著二人說道:
「好了,你倆少說兩句,我有問題想問你們……」
康久時點頭。
「你講,金哥。」
金不換說道:
「先前楊起程說,韓姐他們還在1號樓等著我們去救援,你口中的韓姐,是不是韓昭虹?」
康久時眼神一動。
「是……咋,金哥,你認識韓姐?」
金不換呼出口氣:
「之前在外面後勤部餘光鑫給的名單里瞥見過一眼。」
「所以,你們先前在1號樓里到底遇見過什麼,現在其他人又在哪裡?」
提起了在1號樓的經歷,二人的臉色都發生了變化,有一種劫後餘生但仍活在陰影里的後怕。
「1號樓……」
康久時臉上的肉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一邊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一邊跟金不換講起了先前他們的恐怖經歷:
「金哥,既然你看過了餘光鑫給的名單,那你一定知道,我們這次負責進來處理和春小區荒誕的火蟲一共有七人……」
金不換點頭,沒有接話,靜靜聽著他繼續往下講。
「實不相瞞,現在還活著的……恐怕除了我們之外,只剩1號樓的韓姐他們了。」
「這還是……最理想的情況。」
金不換眼光輕動:
「你們之前分散了嗎?」
康久時:
「嗯……不過,我們並不是主動分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