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起程驚駭無比，眼前這張可怖的面容幾乎是在一瞬間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清楚地記得，上一次看見這張臉的時候，他的手臂還沒有斷掉，那時候他與康久時二人狀態良好，同時使用出靈異道具，卻只阻攔了對方寥寥數秒的時間。
並且那一次，對方幾乎是在一瞬間擊潰了他們的靈異道具與契約的荒誕，這對他們造成了巨大的影響，於是才有了後來被砍掉胳膊的事。
而眼下，他不知為何，竟然被蓄水池中的荒誕帶到了一個其他人不在的地方。
在這裡，他孤立無援，沒有人可以救他，甚至可能他死了，都沒有人會發現。
「這是……精神類別的攻擊麼……」
望著眼前的破碎面容，楊起程目眥欲裂，他想要收回手去拿帶在身上的那根紅繩，但身體此刻已經僵硬，完全動彈不得。
「哥……哥……」
破碎的面容張開嘴，露出了血盆大口，裡面的聲音像是許多人同時發出，嘈雜又使人精神昏聵。
那聲音一出，楊起程頓時感覺到自己頭疼欲裂，那股子疼痛很快便蔓延到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好似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正在撕扯他的身體，要將他活活撕成碎片。
疼痛與死亡的感覺交錯，釀成了無法抑制的恐懼，頃刻間吞沒了他。
楊起程絕望地等死，腦海之中僅存下的念頭，是之前金不換向他描述寧婉清的死狀。
金不換說，寧婉清的屍體散在廁所里的幾乎每一個位置。
楊起程忽然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了。
「我死了，應該能引起他們的警覺吧……」
無法抵禦的疼痛似浪潮打來，層層疊疊，沖毀了楊起程所有的意識，就在他大腦由白轉黑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聲來自於黑暗中的憤怒咆哮。
——
一瞬間，所有的劇痛消散。
一隻冰冷無比的手出現在了他的後頸處，掐住了他的後頸，用力一拽，將楊起程從眼前的幻境之中直接拽了出去！
下一刻，楊起程大汗淋漓地開始喘息，他回頭時只看見了李清歡那雙冰冷的眸子。
「多，多謝李，李姐……」
他年齡看著比對方大，但還是喊了一聲姐，算作尊稱。
剛才那一下，若是李清歡不出手幫他，他必死無疑！
「起程，你，你怎麼了，剛才什麼情況？」
康久時擔憂地上前詢問。
楊起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心有餘悸地問道：
「我……我剛才做了什麼？」
康久時眼睛瞪得老大：
「剛才你笑得很詭異，就這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兩邊嘴角掰扯起來，做了一個很瘮人的表情。
「我們叫你，你也不吭聲，老嚇人了……」
楊起程心臟還在狂跳著，他再次擦了一下頭上的汗水，喘息道：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和你們在一起，忽然就聽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他將自己之前的經歷講述出來，金不換與康久時二人都感覺有些後背發涼。
只是單純聽見霧氣之中有聲音並不可怕，可怕的是， 這聲音居然還能將人帶入幻境之中殺死，這種手段，要比較起三首惡鬼那樣殺人的方式更令人膽寒。
簡直防不勝防！
「你之前受過嚴重的傷，失血也比較多，精神更為疲敝，這種情況下很容易被入侵。」
李清歡覺得先前的口香糖沒味兒了，就又塞了一條口香糖進嘴裡。
康久時來到了她的身邊，焦急詢問道：
「就是說，他之後還可能會遇見類似的情況？」
李清歡吐了個泡泡：
「對啊。」
康久時眼睛一瞪：
「那，那如果我們沒有及時發現會出現什麼？」
李清歡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指了指楊起程：
「死唄，還能咋？」
康久時回頭看了一眼楊起程，又看向李清歡，搓著雙手：
「那，那李姐，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能幫他抵抗這種影響？」
李清歡想了一下，點頭道：
「有。」
康久時眼神一亮：
「什麼辦法？」
李清歡對著一旁的金不換伸手：
「筆記給我。」
金不換將筆記遞給了她，接著，他便看見李清歡從筆記裡面忽然抽出了一根……柳條。
啪！
她揮出柳條，楊起程立刻發出了一聲慘叫：
「草！」
他被抽得直接跳了起來，而後腰部的衣服裂開，一條血痕立刻出現在了那裡。
楊起程那隻手緊緊捂著自己受傷的腰部，轉頭瞪著李清歡，不明所以。
李清歡微揚下巴，說道：
「疼痛，可以讓你保持清醒。」
「待會兒，他只要一不對勁，你就拿柳條抽他，抽一次沒醒，就多抽幾次……」
她說著，又揚起了手裡的柳條，嚇得楊起程立刻叫道：
「醒了，醒了，姐，真醒了！」
他說著，連續三次念出金不換給予的口令，生怕李清歡不信，再給他來一下。
一旁的康久時見到了楊起程腰間的血痕，也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咳……那個，那個李姐，有沒有……柔和一點的，不要這麼…這麼呼呼哈嘿的方式？」
見他一臉討好，李清歡想了一下，扔掉了手裡的柳條。
「行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再給你們指條明路。」
「目前他狀態不好，必然是蓄水池裡那隻怪物的主要攻擊對象，肉體的疼痛是必要的，如果你覺得抽他太殘忍，那就用這個吧，這個不會往他的身上添新傷。」
她拿出了一個陶瓷瓶子，遞給了康久時，後者接過，聞到了一股很香的香味。
「這是什麼？」
他好奇問道。
李清歡回道：
「辣椒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