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局兩勝，白江並非沒有做過第一局輸牌的心理準備，可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輸的……這麼利落。
對方一抬手，他就輸了。
這也……太快了。
金不換對著一旁彈了彈菸灰，對著白江笑道：
「你現在一定在心裡瘋狂復盤，一邊想著，難道是我哪個地方露出了破綻，一邊想著，對方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正常人蒙牌，哪有直接選最邊上的，不都應該往中間猜嗎？」
白江聞言，猛地回過了神，抬頭死死盯著金不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已被瘋狂與血絲填滿。
金不換並不介意對方那吃人的眼光，繼續說道：
「你以為自己能憑藉自己的小聰明來左右我們之間的勝負，但如果，我就純靠著運氣來猜牌呢？」
「第一次，我抽中的機率是五分之一，下一次是四分之一，下下次是三分之一，按照概率來算，我連續三次都沒有抽中小丑牌的概率只有40%左右。」
「而剛才這一局，好像證明了一件事情，那便是你的「運氣」出奇的差，這樣看來，連續三次我沒抽中小丑的概率，說不定只有10%不到，這意味著，你必須要在前兩次抽牌找到我的小丑牌，不然你很難再有機會贏過我。」
隨著金不換不斷侃侃而談，白江沒有注意到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大量的冷汗，眼神從最開始的冷靜，也變得有些飄忽。
見他的狀態，金不換便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自己的失誤，可以通過復盤來抹除，但若這是命運的抉擇，人要如何左右？
他不斷給對方灌輸自己贏牌是因為「運氣」，是因為一個白江根本左右不了的因素，如此，白江曾經一切的經驗、手段，在這一刻，統統都失去了作用。
他因為「運氣差」，以絕對的弱勢出現在了金不換的對立面。
此刻，白江感覺到自己好像成為了砧板上的魚肉，隨時都可能被落下的鐮刀斬下頭顱。
在他冷汗頻出之際，金不換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將白江直接從迷茫的狀態中拉了出來。
「喂，老白，遊戲還沒結束，到你了。」
白江回神，他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桌面上的牌，兩隻手對著金不換朝上抬了抬。
「拿起來，拿牌……」
金不換見他那副著魔的模樣，搖頭道：
「不拿，不看，就桌上抽。」
「你剛才說過，做遊戲要公平，我是亂猜的，你也亂猜，這才公平。」
白江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有些嘶啞：
「這不公平！」
「你都說了，我運氣差，你運氣好，這怎麼能公平？！」
金不換聳聳肩，將煙扔在了地上，輕輕踩熄。
「我不看，要看你自己看。」
白江一隻手狠狠砸在桌面上，那聲響之大，他甚至都懷疑白江是不是將自己的手砸骨折了。
「你！必！須！看！」
面對白江那猙獰的神情，金不換笑了一下，然後在沉默之中緩緩搖頭。
若說對上鐘樓幕後的操縱者，金不換倒是不敢亂來，多少有些忌憚，但面對眼前這個賭徒，他可不慣著對方。
見到金不換毫無反應，白江忽然轉頭，對著黑暗中大吼道：
「他違反遊戲規則，申請處決！」
面對他的歇斯底里，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
白江臉色漸漸變白，他癱坐在了凳子上，等待著頭頂的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時間差不多了。」
金不換提醒他道。
「是生是死，趕緊的吧。」
白江目光瞥了一眼旁邊的計時器，那裡只剩下了不到一分鐘。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緩緩伸出手，放在了金不換面前撲克的上方，眼睛還在無謂地做著挑選，內心瘋狂自言自語：
「哪張……是哪張……」
「他會把牌放在哪一張……不，不對……他沒有碰過牌……」
「難道，我真的要憑運氣來賭牌……」
「可他剛才說我運氣很差……我運氣確實很差……要不然他怎麼隨便蒙都能蒙中我的小丑牌？」
「冷靜，冷靜，我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機率可以蒙中，就算運氣差一點沒中，也還有下一把……」
到了最後幾秒鐘，他不得不隨便挑選了一張，看著他掀開牌面後，是一張方塊Q，金不換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我的運氣也沒有想的那麼差……」
黑暗中，蒼白鬼手再次出現，將所有牌收了回去。
「第一局，金不換贏。」
「遊戲繼續。」
五張牌被鬼手分別放在了二人面前的牌桌上。
金不換和上局一樣，依舊沒有碰牌。
這一次，白江學了金不換的辦法，他也不碰牌。
倒計時開始。
白江雙手抱胸，目光冰冷，對著金不換冷聲道：
「金不換，這一次，我也不看牌。」
金不換撇了一下嘴。
「無所謂，反正我是亂選的。」
「你愛看不看。」
白江聞言，呼吸一滯，心頭想道：
「等等……他上一把就是亂選的，他運氣這麼好，如果我這把什麼都不做，豈不是等輸？」
念及此處，他見到金不換忽然抬手，似乎想要直接從他這裡抽牌，白江莫名後背泛起了一陣子寒意，迅速將那幾張牌拿在了手裡。
「等一下！」
他叫停金不換，呼吸有些急促。
金不換錯愕地看著他：
「怎麼，你要先選嗎？」
「也行。」
他靠後，擺出了讓白江先選的姿態。
後者目光掃過了自己手裡的五張牌，接著，開始打亂牌的順序。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眼睛有意無意地一直停留在其中一張牌上，無論那張牌被放在了哪裡，他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
「白江，別換了，我隨便亂抽就，能不能抽中純看臉。」
「麻不麻煩？」
見金不換似乎完全不看自己，白江變得愈發緊張。
「該死，這傢伙完全不看我嗎，那我的戲做給誰看？」
「不行，他運氣太好了，直接讓他抽，我很難撐到第三回合……不，可能第一回合都撐不過去。」
「必須得想個辦法，誤導他選擇錯誤的答案才行！」
「既然你不看我，那我就再把戲做得明顯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