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堅定不移地認為，自己運氣太差，如果真要按照金不換的法子跟他對賭，他必輸無疑。
想贏，他得靠自己的本事。
乾咳一聲，他從牌面之中很刻意地抽出了一張牌，接著，神情故作猶豫，將這張牌放到了最中間，接著他又瞥了一眼金不換，發現金不換正在看他，於是立刻又將這張牌移到了旁邊。
「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白江似乎被盯得有些受不了了，咬牙懟向了金不換。
金不換理所當然道：
「我在等你切牌啊，話說你切完了沒有？」
白江左拳攥緊。
「你轉過去，切完了我告訴你！」
金不換嗤笑道：
「白江，你事還挺多。」
「別浪費時間了，趕緊的吧！」
說著，他單手捂住了眼睛。
坐在他對面的白江見狀，心裡忍不住跳起來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草，白江，你個傻叉！」
「閒的沒事，讓這傢伙轉過去做什麼，這回好了，他要是真的把眼睛捂住，我剛才所有的把戲豈不是白折騰了？」
「不對，這傢伙或許沒這麼蠢，他用單手遮住了眼睛，應該留了一條小縫，能看見我在做什麼……」
白江朝著金不換看去，對方保持著姿勢不動，再加上燈光是從二人頭頂打下來，因此金不換的指縫之間全都是陰影，白江不確定金不換是不是真的在偷看自己。
但到了現在，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白江依舊抽出了之前擺弄的那張牌，然後又偷偷摸摸地放在了右邊的第二張。
擔心做得不像樣，他還假裝偷偷窺視了金不換一眼，接著又才將那張牌調換到了最右側。
「咳咳……好了。」
他咳嗽一聲，將牌往前伸，緊張地盯著金不換，望著對方神色如常，他心中甚是忐忑。
「這傢伙，剛才一定是在偷看吧……一定吧……」
金不換笑眯眯地看著白江，說道：
「第一次。」
白江還沒有意識到他在說什麼，便見金不換將手指移向了他最右側的那張牌。
見到這一幕，白江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接著，便是一陣狂喜湧上了心頭！
「成了！」
「這個傢伙……剛才果然是在偷看！」
金不換的手指捏住了那張牌的一角，在白江看不見的角度，用大拇指的指甲輕輕在那裡做了一個記號。
接著，他鬆開手指，朝著左邊緩緩移動。
原本竊喜的白江，這一刻臉色忽然變得煞白。
「不對，這個傢伙難道看穿了我的伎倆？」
「該死……」
金不換的手指落在了中間那張牌上，笑意吟吟地看著白江，後者用盡全力繃住了自己的神情，儘可能不露出任何信息給金不換。
照例，金不換捏住牌，但沒有抽出，又鬆開了手指。
他的手指右移，再次回到了第一張被他做過記號的那張牌處，捏住。
白江心臟再度揪緊，此時此刻，他緊張地憋出了一身汗水，心中思緒變得極亂。
「他又選擇了這一張牌……不應該啊，他不是看穿了我麼？」
「難道之前是我多慮了？」
「但是……他為什麼還不抽牌？」
白江心頭萬千思緒湧現的那一刻，金不換的手指再度左移，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抽出了右側第二張牌，然後翻開放在桌面上。
黑桃3。
「可惜。」
金不換如是說著，但臉上沒有任何可惜的神色。
白江長長鬆了口氣。
不知不覺，他的壓力已經快要拉爆了。
這一下忽然的鬆懈，讓白江整個人有了一種虛脫的感覺。
「還好……還好……」
金不換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到你了，選吧。」
白江盯著金不換桌面上的那些牌，一陣頭疼。
「可惡……這個傢伙根本就不看牌，我無法觀測他的表情，只能純靠運氣機選……」
「五分之一，有機會嗎？」
他謹慎地在金不換面前的五張撲克里挑挑揀揀，其實這五張牌完全就長得一個模樣，就連白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挑些什麼。
但他心中僥倖地想著，倘若自己表現得虔誠一點，也許機會就會更多一點。
「我的回合，抽卡！」
白江頂著一張風霜侵襲的老臉喊出了不知到底在燃什麼的台詞，整個人的身體繃緊成一根弦，像是快要旱死的田蝦，付諸了自己的一切，要賭上一個未來。
他掀開一張牌，狠狠擲在了桌面上！
黑桃K。
白江整個人忽然泄了氣，跌坐在了凳子上，雙手抓住自己稀疏的頭髮。
「果然不成，我運氣太差……」
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遊戲繼續，時間重置。」
這一次，二人手中，僅有四張牌。
上次二人選出的牌被放在了桌子的一邊，不再計入。
五分鐘倒計時開始，白江迅速調整了自己的狀態，他單手搓了搓那張皺褶遍布的臉，心裡想道：
「問題不大，這一次，還有機會……我未必會輸。」
「只是對面這傢伙，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在機選，還是之前看穿了我的伎倆……」
「或許，我這把應該將計就計，他以為我做戲給他看，換的是假牌，但實則我就換真牌？」
白江考慮著自己這一把的戰術，要通過怎樣的方式來干擾金不換的判斷，就在他糾結的時候，看見對面坐著的金不換緩緩抬手，做出了一個「3」的手勢。
白江愣住一剎，有些沒太明白，但緊接著，他便看見金不換緩緩收回一個手指，變成了「2」。
這一刻，白江的腦海里立刻迴響起了金不換之前說過的那些話，身子猛地發震。
「我……只有兩次機會了？」
他未曾拿牌的那隻手攥緊了雙拳，即便心中一直暗示自己要冷靜應對，但壓力在這一刻，仍舊開始超標地湧入他的大腦……
「不行，我不能賭，那傢伙上次看上去應該就是機選的，他手指曾兩次移動到我換的那張牌上，不像是看穿我的把戲，估計當時真的蒙住了眼……這把，我得故技重施，就算他看穿我的把戲，我還有兩張普通牌可以干擾他，不至於一輸到底。」
「反之，假如我真將小丑牌當著他面換位，反倒會引起他的注意，一旦他腦袋空空，單刀直入，我就原地爆炸了……」
「我的腰子已經輸給別人了，這「腎臟」是我續命的關鍵，這局……絕對不能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