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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柴火、水,還有……

2026-10-17 05:41:16 作者: 天選紅中

  白天買回來的東西在柜子里放了半天,沒人動它們。

  老太太把鹽和火柴分開放,又把那盒細蠟燭用舊布包了一層,塞到柜子最裡面。

  閆雙萍看著她把櫃門關上,轉身去院子裡接水。

  水缸邊有一隻舊木桶,桶底漏得厲害,閆雙萍舀了兩次,才把半桶水提回來。

  老茄伸手去接。

  「放桌邊就行。」

  「我拿過去。」

  「別灑在門口,晚上進出要踩。」

  老茄抱著木桶往裡走,桶里的水晃出一圈,老太太趕緊把腳往旁邊收了收。

  「看著點,桶沿磕壞了,明天還得拿它接水。」

  「都漏了,還得護著。」

  「漏是漏,能用是能用。」

  老太太把桶接過去,放到床腳旁邊,又拿一塊舊布堵住了底下的縫。

  閆雙萍站在門邊,看了看天色,把頭髮往耳後攏了攏。

  

  「奶奶,今天別燒太多水。」

  「我知道。」

  「爐子裡那點柴,明早還要用。」

  「你回來一趟,連柴火都要替我算。」

  「不算的話,明早你就得去外面撿。」

  老太太抬起手,作勢要把布團丟過去,閆雙萍已經笑著躲開。

  老茄把桌邊的木凳往裡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

  老茄看著院裡的木桶和爐邊的柴火,閆雙萍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柴火、水,還有……」

  老茄的視線落到櫃門上。

  閆雙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能省就省,省不下來的再想辦法。」

  她沒有停下來解釋,拿過毛巾擦桌面,把白天帶回來的鹽袋往牆邊挪了挪。

  「晚上寫作業,別把東西攤滿。」

  「我看那張桌子也攤不滿。」

  「攤不滿也得留位置。」

  老太太在床邊接過話:「藥要放桌角,水壺要靠里,剩下的地方才給你們寫字。」

  老茄看著那張不大的桌子,忽然明白閆雙萍為什麼能那麼快找到每樣東西。

  不是屋裡的東西少,而是每一樣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誰挪開了,晚上就會多出一件麻煩。

  老太太把鍋放到小爐子上,火苗從爐口竄出來,映亮了她半邊臉。

  閆雙萍蹲在旁邊添了一根細柴,等水開始響,才把火壓小。

  「奶奶,別燒開了,溫一點就行。」

  「你們學校的規矩都管到我家來了。」

  「不是規矩,是柴不夠。」

  老太太嘴裡嘟囔著,還是把鍋往旁邊挪了挪。

  老茄看著爐火熄下去,院子裡重新暗了下來。

  老太太在院子裡把晾著的舊布收起來,又把木桶靠到牆邊,隔著門帘朝屋裡喊了一聲:

  「等會兒點蠟燭,別把桌上的東西碰下來。」

  下午的太陽落到山後以後,屋裡的光也跟著退了。

  老太太把白天曬在門檻邊的手收回來,順手把櫃頂的鑰匙摸進衣袖。

  閆雙萍從床邊拿出課本,翻到昨晚沒寫完的那一頁,紙角被蠟油粘住,翻動時發出輕輕的撕扯聲。

  「慢點。」

  老太太立刻伸手按住本子。

  閆雙萍停了停,把粘住的紙沿著蠟邊一點點掰開。

  老茄從旁邊找來一塊薄木片,順著紙縫插進去,蠟油被颳起一小塊,連著紙邊一起掉下來。

  「這樣行了。」

  「別把紙劃破。」閆雙萍把木片接過去,「這頁還得交。」

  「昨晚不是說今天寫。」

  「今天也沒寫完。」

  她把課本攤開,手指壓著捲起的角,目光卻落到了櫃門上。

  老太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先把鑰匙往袖子裡藏了藏。


  「那根還沒燒完,別惦記新的。」

  「我沒惦記。」

  「沒惦記也不會一直看櫃門。」

  閆雙萍低頭整理鉛筆,沒跟她爭。

  老茄看了看鐵皮盒裡剩下的蠟燭。

  昨晚用過的那截還剩兩指長,蠟芯燒歪了,外面粘著一層灰。

  「不知道這個還能撐多久。」

  「你別按它的長短算,風一吹就不一樣。」

  老太太把蠟燭拿出來,在桌面上比了一下,又塞回鐵皮盒。

  「先把作業寫了,別光盯著它。」

  閆雙萍把桌上的東西往中間攏,給蠟燭留出一小塊空地方。

  她動作很快,筆、橡皮和課本各自放到固定的位置,最後把那隻缺口的玻璃杯從桌角挪出來。

  老茄伸手幫她接過杯子,老太太已經把舊布折成一小團,塞到杯底下面。

  「別墊太高。」

  「不墊它會晃。」

  「晃也比倒了強。」

  「那就別讓它倒。」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手卻把布團又抽出一半,讓杯底只壓住薄薄一層。

  老茄蹲下來,用指尖推了推桌腳。

  桌腳下面那兩片木板已經被磨得發亮,昨晚他推進去的那片又滑了出來。

  他把木片往裡按,桌面還是輕輕搖了一下。

  「桌子不平。」

  「知道不平還推它。」閆雙萍說。

  「我不推,蠟燭自己也不會倒。」

  「它至少不會把木片推進床底。」

  老茄低頭看了一眼。

  木片果然被他推得太深,已經卡在床腳下面。

  他伸手去夠,床板跟著響了一聲,老太太立刻把薄被壓住。

  「別往裡捅,床腳要是歪了,今晚誰都別睡。」

  老茄把手收回來,改用樹枝從旁邊把木片撥出來。

  木片帶出一層灰,閆雙萍趕緊把課本往後挪。

  「別往本子上掃。」

  「我已經很小心了。」

  「你的小心全把灰推到我這裡了。」

  她說著把一塊舊布蓋在桌邊,順手將灰接住。

  老太太看著兩個人忙活,忍不住笑了一聲。

  「一個桌子,三個人倒騰半天,還是原來那副樣子。」

  「那就不倒騰了。」老茄站起身,「把蠟燭放穩就行。」

  「說得輕巧。」閆雙萍把杯子重新按住,「昨晚可是你一伸手就要扶。」

  老茄張了張嘴,沒接上。

  老太太已經把火柴盒推到桌面中央。

  「點吧,天黑了再點,省一根火柴。」

  閆雙萍看了一眼窗外。

  山裡的天黑得很快,院牆外還能看見樹梢,屋裡卻已經只剩下幾塊灰白的光。

  她夾出一根火柴,遞給老茄。

  「你來。」

  「我昨天才斷過一根。」

  「所以今天輕一點。」

  老茄用火柴在盒邊擦了一下,火苗只亮了一瞬便滅了。

  閆雙萍抬眼看他。

  「你又太快。」

  「火柴自己不著。」

  「我看它剛才已經著了,是你先甩掉的。」

  老太太把另一根火柴按在桌上。

  「別爭,先把燈點起來,題還等著呢。」

  老茄換了個角度,第二次擦過盒邊,火苗穩穩地升起來。

  閆雙萍用手擋住窗縫,老茄把火頭送到蠟芯下面。

  蠟芯上的灰被燒開,火苗竄高了一下,差點舔到杯沿。

  老太太趕緊把杯子往裡收。

  「慢著,別讓它躥。」

  閆雙萍按住老太太的手腕。

  「別動,已經穩了。」

  三個人的手擠在桌邊,誰也沒有馬上鬆開。

  火苗搖了兩下,終於縮回正常的高度。

  閆雙萍先把手收回去,坐到桌旁,把本子拖進光里。

  老茄也退開半步,發現自己的袖口被蠟油蹭上了一小點白印。

  「你衣服髒了。」

  「洗得掉。」

  「別拿手抹。」

  「我知道。」

  閆雙萍從布袋裡摸出一塊小毛巾,遞給他,又把蠟燭旁邊的舊布往外挪了挪。

  「這個也別靠太近。」

  「靠太近它才接得住蠟。」

  「接住了也會熱。」

  「那就別把它放在火邊。」

  閆雙萍抬起頭,剛想回嘴,窗縫裡忽然鑽進一股風。

  火苗向旁邊一倒,杯底在鐵皮盒裡滑了半圈。

  她趕緊伸手壓住杯子,另一隻手去按被風掀起的作業紙。

  老茄同時伸手去抓桌邊的課本,手背撞到閆雙萍的胳膊。

  「先壓紙。」

  「我壓著呢。」

  「杯子要倒了。」

  老太太從床邊探身過來,想把窗簾拉緊,手指剛碰到布角,窗簾便被風往外扯了一下。

  桌上的杯子朝外歪。

  閆雙萍趕緊將身體往前探,伸手去夠那本被風吹開的練習本。

  老茄一把按住桌角,桌子還是往旁邊滑了半寸。

  蠟油順著杯沿淌下來,落在舊布上。

  閆雙萍的手背擦過布面,燙得她往回縮了一下。

  那本練習本被她的手肘帶到桌邊,翻開的紙頁滑了出去。

  「本子!」

  她伸手去抓,指尖碰到了杯沿下流出的熱蠟。

  紙頁被風掀起,黑了一小塊。

  閆雙萍的手停在半空,練習本從桌邊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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