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兵團的番號正式取消,機關就地改編,成立滇省軍區。
陳旅長出任軍區司令員。
而剛剛歸建的第十七軍,奉命兼任滇南軍分區,陳崢為軍分區司令員。
軍部立刻向南推移,移駐邊境重鎮蒙自。
命令一下,四萬大軍再次開拔。
四十九師、五十一師從畢節、安順的深山裡撤了出來,跟著軍部大隊人馬一路向南。
一二一師和二師作為軍部的機動重拳,就地駐防在滇南的幾個要害縣市。
滇南,蒙自。
這裡的氣候比貴陽要燥熱得多。
陳崢上任的第一天,就在軍部里召集了軍、師兩級的主官開會。
「同志們,大軍南下,咱們腳底下現在就是國境線了,滇南比黔省還要複雜。今天開會,就三件事。」
「第一,邊防,李彌和余程萬的第八軍、二十六軍殘部,現在就窩在邊境對面的緬甸林子裡。
這幫人賊心不死,一天到晚做著反攻大理、昆明的美夢。
從明天起,沿國境線,營房、哨所、檢查站,給我像釘子一樣拉起來。
防滲透、防襲擾。
李彌要是敢把爪子伸過界,不管是班規模還是連規模,你們就地給我剁了它!」
「第二,剿匪。
滇南的殘匪跟當地的煙販子、惡霸勾結,借著大山藏身。
你們配合地方,三個月內,必須給我清剿掉七八成。
軍事打擊、政治瓦解、發動群眾,還是在貴省練熟的那三板斧,把他們的根給我刨了。」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民族工作。
滇南這片地界,各家的寨子不少。
我們的政策要寬,但軍紀必須是鐵律。
到了地方,不許騎馬進人家的寨子;不許動老鄉的水缸和莊稼,見著寨子裡的老人,必須下馬。
誰要是敢依仗著手裡有槍欺負兄弟民族,老子直接扒了他的皮。
老百姓的心要是向著咱們,這國境線就是銅牆鐵壁;要是民心丟了,邊境漏了風,神仙也守不住。」
趙剛坐在一旁,看著陳崢那嚴厲的眼神,點了點頭:
「在邊疆,群眾紀律就是咱們的第二條生命線,所有人必須記牢,各師,團政委指導員,必須把思想傳達下去。」
「就說這麼多,各師回去立刻傳達,明天一早,各就各位。」
趁著現在部隊改編,17軍暫時沒有什麼大事,陳崢的心裡卻盤算起了另外一件事。
李雲龍這貨,自從淮海戰役傷好歸建,就跟著部隊一路往南方打。
大軍渡江、入粵、進桂,這一晃就是一整年,把人家田雨給丟在後方一整年了,這事兒放在哪兒都說不過去。
現在李雲龍不光傷好了,履歷也紮實,南下立了戰功,提了十七軍的副軍長,前途比原先電視劇里還要厚實得多。
「老趙,我看咱們得放李雲龍這老小子幾天假。」
陳崢坐在軍部桌前,對一旁的政委趙剛說道。
「之前說讓他回去結婚,一耽誤就到了現在,再拖下去,人家田姑娘成什麼了?」
趙剛深以為然:
「是啊,老李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惦記著。人家大姑娘等了他一年,確實不合適。我這就給軍區寫報告,給老李請假。」
軍區的電令批得極快。
老旅長不僅同意了李雲龍的假期,還特意在電報末尾囑咐,讓陳崢這個當軍長的也跟著去一趟。
畢竟李雲龍現在無親無故,陳崢是他結拜的弟弟,又是他的上級,男方家總得有個像樣的人出面提親。
和趙剛商量了一下,軍部的防務和南下整訓工作暫時由趙剛主持。
陳崢則脫下軍裝換了一身便服,和李雲龍一起坐上了前往漢東呂州的火車。
呂州,田家老宅。
這是一座臨河的江南古建,白牆黛瓦,透著一股子書香門第特有的雅致。
陳崢和李雲龍拎著禮物,跟著田雨一推開院門,屋裡就迎出來一對老夫婦。
「爸,媽。」
田雨一見父母,一把撲進母親懷裡。
田雨的父親田墨軒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長衫,戴著圓框眼鏡。
雖然看著女兒激動,但面上還是端著架子,輕咳了一聲:
「行了,行了,像什麼樣子,屋裡還有客人呢。」
田雨趕忙抹了抹眼淚,有些侷促地拉過身邊的李雲龍,介紹道:
「爸,媽,這位就是李雲龍,十七軍的副軍長,老李旁邊的這位是他弟弟,也是十七軍的軍長,陳崢。」
田墨軒一聽這介紹,眼神在李雲龍和陳崢身上轉了轉,心裡便有了數。
這關係遠近,主角是誰,一聽就知道是這位李雲龍了。
李雲龍手裡拎著兩瓶紹興老酒、一包紅紙包著的普洱茶磚,還有兩盒本地點心。
是陳崢特地帶著李雲龍挑的。
這當年在晉西北端著刺刀跟鬼子玩命都不眨眼的猛將,這個時候侷促得像個新兵蛋子。
倒是旁邊那個叫陳崢的年輕軍長,面容清俊,看著也就二十四五歲,眼神卻沉穩得像一潭深水,不卑不亢地沖田墨軒點了點頭。
「兩位軍長,快請屋裡坐。」
田墨軒客氣地側了側身。
幾人分賓主落座,端上了熱茶。
田墨軒捧著茶杯,先是客客氣氣地笑了笑,隨即緩緩開口:
「李軍長,陳軍長,二位同志請自便,鄙人田墨軒,這輩子還是頭一回和貴軍的高級軍官打交道。說話要是有些不周到、得罪的地方,還請兩位同志海涵吶。」
李雲龍趕緊咧嘴一笑,身子坐得筆直:
「伯父您客氣了,有話您直說,我李雲龍是個粗人,聽得懂。」
陳崢端著茶缸,坐在一旁,只是禮貌地頷首。
說實話,這還是陳崢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名鼎鼎的田老夫子。
在陳崢看來,電視劇里的田墨軒這個人是個典型的矛盾體。
正向的一面,他確實有文人的傲骨和氣節,學識淵博,不隨波逐流,也極有遠見。
但反過來,他身上那種脫離實際的知識分子優越感,以及口口聲聲念叨的和平主義,在這個剛剛從百年戰火中爬出來的國家裡,實在是顯得空泛、虛無,透著股腐儒的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