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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李雲龍求婚大作戰

2026-09-17 17:41:57 作者: 清夢壓星核

  果然,田墨軒抿了一口茶,語氣淡了下來:

  「小女三年前棄學出走,參加了貴軍。

  這孩子年幼無知,讀了幾本新書,思想便有些激進。

  如今貴軍挾勝利之威,數百萬雄兵橫掃全國,如摧枯拉朽一般,如今又是立國維新。

  老夫就想說一句,能否請兩位同志高抬貴手,放我女兒回來?

  她還年輕,還沒有完成學業。

  我想,一個文弱女子的去留,應該與貴軍的強大與否毫無關係。」

  一聽這話,李雲龍的臉色變了變,看向陳崢。

  陳崢也是臉色一變,沉了下來。

  田墨軒這話說得極其誅心,字裡行間的意思,倒像他們是強搶民女的軍閥山匪。

  李雲龍按捺住脾氣,沉聲道:

  

  「伯父,我想您女兒的去留,應該由她自己來決定。如果她打心眼裡想回家,隨時可以寫復員申請,我們組織上絕對不會攔著。」

  田墨軒卻沒接這話,眼睛卻直視著李雲龍,接著問道:

  「那老夫還有第二個問題不明。

  李同志和陳同志,皆是貴軍的高級官員,而我女兒不過是一名普通的士兵。

  無論從哪方面講,她回家探親,似乎都沒有資格由一名軍長和一名副軍長親自陪同吧?

  總不至於,貴軍一向有這樣奢華的傳統?

  那麼,二位今天登門,究竟有何見教?」

  李雲龍吸了一口氣,神色一肅,索性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洪亮:

  「伯父,我今天來的目的,是請求您和伯母同意,把田雨嫁給我。我想和她結婚。」

  花廳里陡然一靜。

  田墨軒的臉一下拉了下來。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冷笑道:

  「李副軍長,老夫雖然大門不出,但也聽過你的名號。

  只是我田家世代書香,我女兒自幼讀書明理。

  恕老夫直言,你一介武夫,粗通文墨,如何能與我女兒談詩論文、琴瑟和鳴?」

  李雲龍憋紅了臉,腰杆挺得筆直:

  「伯父,我知道您疼閨女,怕她跟著我吃苦。但我李雲龍是真心誠意的。我發誓,只要有我一口氣在,我就一輩子對她好,我這輩子沒求過人,這回我是真心的。」

  「那我請問你,李副軍長,你是什麼文化程度?」

  田墨軒不緊不慢地問。

  「當兵以前,讀過一年私塾。參軍以後,在部隊裡也跟著掃盲班學了些字。」

  「軍人受過正規軍校教育嗎?」

  「沒有,做夢都想去,但以前天天打仗,沒機會。」

  田墨軒嗤笑一聲,站起身來,看著李雲龍:

  「那你憑什麼娶我的女兒?就憑你是副軍長?還是憑你們現在得了天下,手裡有槍?」

  「伯父。」

  李雲龍眼珠子一瞪,急了。

  「我們解放軍不仗勢欺人,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仗勢欺人的人。

  為了不讓人欺負,老子才提著腦袋參了軍。

  我懂規矩,對上要孝敬父母,對下要管教好子女,當不當官都一樣,都要老老實實做人。

  還請伯父答應我。」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站在這個院子裡等,等到您同意為止。」

  李雲龍倔驢脾氣也上來了。

  「我李雲龍是個大老爺們,也愛面子,但為了田雨,我不怕丟面子。我願意等!」

  田墨軒冷哼了一聲:

  「李同志,婚姻乃兩姓之好。

  如今新國家剛要振興,如果都像李同志你這般,人剛一進了城,就不問年齡懸殊、不論文化差異,也不問父母雙親是否樂意,就強行要娶別人家閨女,這婚事,老夫實在是難以接受。」

  說著,田墨軒轉過頭,看著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陳崢:

  「陳軍長,既然你是他的上級,這樣的事情,傳出去,恐怕也影響貴軍和貴黨的聲譽吧?」


  陳崢手裡正端著茶杯,聽到這兒,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脆響。

  他起身看著田墨軒,一開口,就帶著股壓迫感:

  「田先生,既然您自稱是讀書人,那今天我陳崢也把話挑明了。

  要是穿著軍裝,少不得讓您覺得我們是以權勢壓人。

  所以,我和大哥都沒穿軍裝過來提親。

  在這間屋裡,我們不是什麼軍長、副軍長,我們只是一對從泥水裡爬出來的農民兄弟。

  我大哥是農民出身,沒什麼文化,我也是九歲就跟著部隊打鬼子,長這麼大就上過兩年抗大,還是在行軍打仗的空檔里偷著學的。

  論寫字畫畫,我們確實是個粗人。」

  陳崢看著田墨軒的眼睛,沉聲問道:

  「可我想請教先生一句,您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可曾見過比戰場更厚的書?可曾見過比生死更深刻的道理?」

  田墨軒愣了一下,張了張嘴。

  陳崢沒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

  「自八國聯軍、鴉片戰爭起,我們國家內憂外患,老百姓流離失所。

  不知道田先生自稱讀了一輩子書,有沒有給這天底下的窮人,尋摸出一條救國救民的法子來?」

  「您口口聲聲說我大哥是粗鄙武夫。

  可您別忘了,若不是我等粗鄙武夫在前線上拋頭顱、灑熱血,擋住了鬼子的槍炮,您這呂州城的老宅子,怕是早就被燒成了一片焦土。

  您今天,又憑什麼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花廳里,信誓旦旦的跟我們談詩論文、琴瑟和鳴?」

  「我看您這書,是讀成了死書,不通世事!」

  陳崢上前一步,指了指李雲龍。

  「我大哥對田雨同志是死心塌地、真心實意,我們兄弟倆親自帶禮品登門求親,您卻在門縫裡看人,覺得我們是舊軍閥強搶民女。




  「你……粗鄙,簡直粗鄙!」

  田墨軒氣得臉色發白,指著陳崢的手指直哆嗦。

  「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你等以殺伐為業,老夫恥與為伍。」

  「先生說得對,兵是兇器。」

  陳崢冷笑了一聲。

  「可聖人還說過一句話,叫『止戈為武』,我們當兵的打了二十八年仗,流幹了血,為的就是讓這『戈』徹底停下來,讓咱們的子孫後代往後不用再打仗。

  您坐在這書房裡指點江山,是外頭千千萬萬個『泥腿子』用命給你擋著的風雨。

  我們是沒讀過幾本書,可我們打下來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替老百姓搶回來的日子。

  這道理,您那聖賢書里寫過嗎?」

  田墨軒張著嘴,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竟然被這個二十四歲的年輕軍長一番話,給生生噎在了原地,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半晌,老頭子才長嘆了一口氣,有些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巧言令色,婚姻大事,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就成的。

  他們兩個年齡懸殊,文化不對等,強行結合在一起,日後琴瑟不諧,反倒成了一對怨偶。

  這是老夫作為一個父親,最後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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