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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作家沈從文【加更】

2026-09-17 17:43:25 作者: 清夢壓星核

  老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憨笑道:

  「你這一身軍裝,擱在咱們學校里太扎眼了,想不記住都難。

  葉楊同學這會兒正在大教室上課呢,要不要我去幫你把她叫出來?」

  陳崢擺了擺手:

  「不用,千萬別耽誤她聽課。

  褚同學,你知道她們在哪個教室上課不?我自己過去,在門口瞅一眼就行。」

  「這節是沈先生(沈從文)上新文學課,剛好我也打算去旁聽呢,走,我帶你一起過去。」

  老褚熱情得很,抱著書在頭前帶路,陳崢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上了紅樓的三樓,推開一間大階梯教室的後門,一股書香撲面而來。

  屋裡黑壓壓坐滿了人,連走廊的過道上都擠著不少端著筆記本聽課的學生。

  講台上站著一位穿著洗得發白長衫的中年人,正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字,嘴裡講著湘西的民俗和新文學的段子。

  陳崢跟老褚悄悄順著後門溜了進去,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不起眼的空位置坐下。

  

  陳崢這一身軍服,在一群白襯衫和中山裝里實在有些突兀,講台上的沈先生瞬間就注意到了。

  他微微頓了頓,倒也沒說什麼,只是衝著他微微頷首,便轉過身繼續講他的課。

  陳崢坐在長木椅上,目光在第三排的人群里掃了掃,一眼就瞧見了葉楊。

  這姑娘正低著頭,專注地在筆記本上記著,陽光從一側的大格玻璃窗灑進來,正好照在她那頭烏黑的秀髮和連衣裙上。

  剛好沈先生在台上提了個關於新詩格律的問題。

  葉楊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回答得有條有理,引得周圍不少學生都跟著低聲讚嘆。

  陳崢在後排看著,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他一個十五年裡天天在泥水和槍彈里蹚過來的大頭兵,這輩子能娶到這麼個知書達理、有才華的姑娘。

  也算是享福了。(山東口音)

  很快,下課鈴聲響了。

  大教室里頓時嘈雜起來。

  葉楊還沒注意到後排,正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東西,旁邊的老褚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葉楊同學,有人找你。」

  這一嗓子,大半個教室的學生齊刷刷地轉過頭去,就連講台上的沈先生也帶著幾分好奇看過來。

  眾人順著老褚的手指,全看向了坐在最後排的陳崢。

  葉楊也跟著轉過頭,一瞧見穿著呢子大衣、正沖她揮手微笑的陳崢。

  那張白淨的臉蛋唰地一下紅了。

  她頂著周圍同學善意且打趣的目光,抱著書包快步跑了過來,小聲埋怨道:

  「你怎麼來了?」

  陳崢站起身,自然地接過她懷裡的書籍,笑道:

  「首長放了我兩天假,心裡想你,能不來看看嗎?」

  葉楊的臉蛋紅得更厲害了。

  老褚在旁邊憋著笑,識趣地往後退:

  「那什麼,陳同志,葉楊同學,你們聊,我先去圖書館了,不打擾你們了。」

  陳崢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老褚,謝了啊,等我和葉楊同志辦喜酒,你小子必須來喝兩杯。」

  「一定一定。」

  葉楊有些急了,輕輕踩了陳崢一腳:

  「瞎說什麼呢,快走吧。」

  陳崢沖老褚揮手告別,帶著葉楊快步出了紅樓,沿著未名湖畔的石子路慢慢地走。

  講台上的沈先生看著這兩個年輕人的背影,笑呵呵地對旁邊的褚兵傑打聽。

  作為一個知名作家,八卦是天性。

  要不然哪裡來的寫作靈感。

  「小褚啊,剛剛那個穿軍服的年輕人,是誰啊?」

  老褚和沈先生解釋了一下。

  沈先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呵呵直樂:

  「年輕的軍官,北大的女學生,有意思,有意思。」


  看樣子,這位沈先生也是有了新書靈感了。

  陳崢要是知道,怎麼也得大肆打賞一番,然後狠狠催更!

  秋風吹過未名湖面,盪起一層細密的波紋。

  葉楊走在陳崢身側,輕聲問道:

  「你還沒老老實實交代呢,不是說跟著陳叔叔去南邊執行任務嗎?怎麼這麼快就回北平了?」

  陳崢停下腳步,轉過臉看著葉楊,神色認真:

  「葉楊同志。想必你在學校也看報紙了,美軍已經越過三八線。

  南邊的任務已經結束,我剛接到軍委的命令,十七軍取消全部休整。

  我們要北上,入朝作戰。」

  陳崢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首長給了我兩天假,讓我來見見你。

  對不起啊,說好了從南邊一回來就定親結婚的。

  這回,我食言了。」

  葉楊靜靜地聽完,展顏一笑,堅定地搖了搖頭:

  「陳崢同志,你是軍人,保家衛國是你的本分,天底下的仗沒打完,哪能先成自己的小家?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你去打你的仗,多久,我都等你回來。」

  陳崢看著這個只有二十歲、眼神里卻滿是自己的姑娘。

  感嘆一聲:「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葉楊輕輕拍了他一下:「瞎說什麼呢,咱們連親都還沒定呢,快走吧。」

  ……

  接下來的兩天,陳崢推安安靜靜地陪著葉楊在北平轉了轉,換了身衣服跟她去北大蹭了幾節課。

  沒想到前世今生幾十歲的人了,第一次知道在北大上課是什麼感覺。

  他還跟著葉楊一起去了一趟聶帥家裡,吃了一頓家常便飯。

  聶帥看著陳崢,嘆了口氣:「小崢子,活著回來,你乾爹的身體不好,你得努力啊。」

  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

  十月底,第九兵團即將開拔的命令正式下達。

  靈境胡同41號的小院子裡。

  陳旅長拄著拐棍站在門口,拍了拍陳崢的肩膀。

  老頭子雖然平時嘴硬,但臨到分別,眼裡還是閃過一抹關切。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四個字:

  「一切小心。」

  陳崢笑了笑,故意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行了,老頭子,別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左主任昨天都跟我說了,只要你老老實實配合治療,戒菸戒酒,活個一百歲絕對沒問題。」

  「去去去,老子活那麼久幹啥,能看著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成家立業、生娃抱孫子,老子就滿足了。」

  陳旅長笑罵了一句。

  陳崢又轉過身,對旁邊的乾娘囑咐道:

  「娘,您在家裡可得把這老頭子看好嘍。藥必須按時吃,酒一口都不許讓他碰。

  他要是敢不聽話,我到了前線,每天拍電報回來罵他。」

  傅同志抹著眼角,點頭笑道:

  「放心吧,娘一定盯著他,不聽話娘拿笤帚疙瘩抽他,你……在北方冷,多穿衣服。」

  葉楊站在乾娘身後,有些不舍地看著他。

  陳崢跟她對視了一眼,沒多餘的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走了。」

  「軍長,火車時間快到了,咱該出發了。」

  裴志明抱著文件包,硬著頭皮在院門口喊了一聲。

  沒辦法,和尚那貨嫌這離別場面太煽情,自己死活不肯來當這個惡人,非逼著裴志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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