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1955年3月初。
一進三月,京州軍事學院裡就傳開了小道消息。
十月一日,北平要搞閱兵,閱兵之前,還要授銜。
其實這事不稀奇,二月里軍官服役條例一公布,大家就都知道離授銜不遠了。
可消息真傳開,還是炸了鍋。
食堂里、操場上、走廊上,到處都在議論自己該授個什麼銜。
連教員課間都湊在一起嘀咕。
這天下午下了課,丁偉和孔捷一前一後進了李雲龍的宿舍。
李雲龍正趴在書桌前練字,頭也沒抬。
「老李,授銜這事你聽說了吧?」
丁偉往沙發上一坐。
「這都是不公開的秘密。」
李雲龍擱下手中的鋼筆。
「誰授什麼銜,心裡大概早就有數了,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最少也得是個大將。」
孔捷也坐下了,拿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口:
「你可拉倒吧,還大將?你這些年大錯沒少犯,小錯不斷,給你個少將就不錯了。就你還大將?我給你一缸大醬。」
「嘿,我說孔二愣子。」
李雲龍把筆往桌上一拍。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給你弄個校官就打發了?」
「行了行了。」
丁偉擺手:「咱仨在這吵有什麼用?與其瞎猜,不如直接去問老四。他是副院長,肯定知道點風聲。」
李雲龍眼睛一亮:「對,走,找老四去。」
三人說走就走,來到副院長辦公室門口。
李雲龍敲了敲門,裡頭應了一聲,仨人推門進去,就看見陳崢正趴在桌上改教案。
陳崢抬眼掃了他們一眼:
「你們仨這是來查崗的?」
李雲龍嘿嘿一笑,先東拉西扯打掩護:
「老四,聽說十月一日要閱兵?咱們學院是不是也要出人?」
「方隊的事,學院確實有安排。」
陳崢點了點頭:
「你們要是成績過關,說不定真能參加。」
「那肯定的。」
李雲龍一拍胸脯,話鋒一轉:「對了老四,還有個事。」
陳崢一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沒好事:「有話直說,我這兒還一堆教案呢。」
李雲龍搓了搓手:「老四,咱們也不是外人。你就給哥哥透個底,這授銜,咱們能授個啥?按理說,咱仨都是軍長了,怎麼著也得是個將軍吧?」
「我不知道。」
「唉,老四……」
「我是副院長,又不是評銜委員會的。銜怎麼授,組織上自有安排,現在我連自己什麼銜都不知道,去哪兒知道你們的?一切等通知。」
李雲龍還不死心,張了張嘴還想磨。
陳崢趕緊打斷:「行了,一天到晚別琢磨自己的銜。這話,你們在我這兒說說就行了。要是在外面亂傳,自己小心一點。」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頓時變了。
李雲龍就算再渾,也聽得出這話的意思。
名單沒公布之前,誰亂傳消息,那是要擔責任的。
李雲龍趕緊立正:「是是是,老四,你放心,這話就爛在咱仨肚子裡了!」
丁偉也點頭:「副院長,我們知道了。」
「知道就行。」
陳崢這才緩了語氣。
「都回去吧,該上課上課,該訓練訓練。銜的事,到時候自然有通知。」
仨人這才出了門。
他們剛走,院長秘書就推門進來:「陳副院長,院長找你。」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院長辦公室。
陳崢敲門進去,老師長正戴著老花鏡看文件,見他進來,摘了眼鏡,指了指沙發:
「來了?坐。」
「院長,您找我?」
「我聽說李雲龍那三個混小子去找你了?」
陳崢笑了:「這不,閱兵授銜的消息一傳出來,整個學院都人心惶惶的。」
老師長也笑了:「誰說不是呢。你小子自己有沒有想過,該授個什麼銜?」
「老師長,您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你小子,在我這兒還裝模作樣。」
老師長指了指他。
「我就不信你沒想過。」
陳崢嘿嘿一笑:「想過確實想過,大的不敢想,將軍應該還是可以的。倒是老師長您,一個大徽章是跑不掉了。」
「你小子還打趣上我了?這件事是機密,還沒定呢。」
老師長擺了擺手。
「行了,叫你來是正經事。閱兵的事,你知道咱們學院從軍級到師團級都有,上面決定讓學院也組成一個方陣,將軍打頭,放在分列式第一個。這件事,交給你了。」
陳崢臉一苦:
「怎麼交給我了?老師長,這第三期學員馬上畢業,一大堆事呢,閱兵您隨便找個人不就行了?」
「你少發牢騷。」
老師長瞪了他一眼。
「讓你負責是為你好,為了給你點動力,我勉為其難告訴你個秘密。」
「別,您別告訴我,您一說出來我就知道我跑不掉了。」
「別打哈哈。」
老師長說:「這次閱兵的總指揮,上面定了幾個人選。
你這個小霍去病這些年打的勝仗不少,老美在世界名將名錄上都給你排了號。
這次總指揮名單上,有你。能不能選上,另說。」
陳崢一聽,騰地站起來:「什麼?總指揮?」
「怎麼樣,是不是有動力了?」
陳崢嘿嘿一笑。
他太知道這個總指揮是什麼含金量了,能當上,三顆星沒跑;就算選不上,兩顆星也穩了。
「總指揮的事再說。」
陳崢又坐下,一臉好奇:
「我現在就想知道,我在老美那名單上排第幾?李奇微和麥克阿瑟都讓老子打服了,怎麼著也得比他倆高吧?」
老師長沒好氣地擺擺手:
「滾滾滾,你看你這個小人得志的樣子。那是人家的名單,能給你放上去就不錯了。這次閱兵,咱們學院的方陣要是打了擺子,看我怎麼治你。」
「老師長放心。」
陳崢站起來敬了個禮:「我保證讓咱們學院的方隊,變成閱兵式上最精神的一支。」
出了門,和尚和裴志明迎上來,看見陳崢一臉笑,和尚問:
「院長跟您說什麼了?怎麼跟娶了媳婦似的。」
「好事,好事。」
陳崢拍了拍他肩膀。
「你倆也是跟著混出頭了。」
和尚摸不著頭腦。
裴志明倒是一下子明白了:「看來授銜的消息是真的了。您怎麼著也得是個四顆星吧?」
陳崢咳嗽一聲,板起臉:
「行了行了,別瞎猜了,這件事給我爛在肚子裡,誰來找我,都說我忙著呢。」
從這天起,陳崢就擔起了訓練方陣的活。
學院裡兩百名學員全被拉了出來,從立正稍息到齊步正步。
他的標準定得高,一個排面一條線,擺臂一個高度,踢腿一個高度,差一點都不行。
為啥?
因為學院這個方陣要放第一個,還是將軍方陣,代表的是全軍的臉面。
將軍都走不好,底下的兵更沒法看。
日子一天天過去,北平那邊關於授銜評級的議論聲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