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說誰誰誰一顆星,明天說誰誰誰三顆星。
別的倒沒什麼,偏偏陳崢的銜,評銜委員會裡吵翻了天。
有人說他戰功夠,朝鮮戰場把美軍打得沒脾氣,一江山島又是三軍聯合登陸,三顆星不過分。
有人說他虛歲才三十,資歷擺在那兒,太年輕,壓一壓,給個一兩顆星也不虧。
兩邊各說各的,誰也沒法說服誰。
這些風聲傳到京州,陳崢倒是一點不在乎。
他還年輕,這次不行,後面有的是機會。
倒是遠在哈市的陳旅長,專門打了個電話來。
「小崢子,你對自己授個什麼銜,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躺著看。」
陳崢拿著電話笑道:
「我自認兩顆星是穩了,三顆星嘛,資歷還差一點。我又沒參加過起義工作,年齡也擺在這兒,虛歲才三十。」
「你有這個想法是好的。」
「現在有幾個人,為肩膀上的一顆星兩顆星吵得不可開交,有的都鬧到首長那裡去了。首長說了,你們這些活下來的人,這麼在乎自己受什麼軍銜,那些犧牲的呢?他們該受什麼?」
陳崢聽了,最後嘆了口氣:
「是啊,這些年,我們犧牲了多少好同志。」
「行了,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督促你一下,別跟他們學。這件事,首長心裡有數。」
陳旅長頓了頓:
「對了,老師長這次怕是跑不掉一個大徽章咯,你老丈人也一樣。你自己好好的,別的不用操心。」
「乾爹,您呢?」
「我?」
陳旅長在那頭笑了:
「老子肯定也不差,掛了掛了,哈軍工這邊還一攤子事呢,你小子一跑就是兩年,有事沒事就知道畫兩張圖紙給老子找事干。」
「能者多勞嘛。」
時間一晃到了九月下旬,各單位的銜陸續定下來了,通知也傳到了學院。
這一次,李雲龍、丁偉、孔捷仨人,都授了兩顆星。
這天晚上,仨人又聚在李雲龍的宿舍里。
丁偉把帽子往桌上一扔,先倒起了苦水:
「你們說,咱四野大部分縱隊司令,不是兩顆星就是三顆星。陳大麻子跟我一起提的縱隊司令,這回人家跟我一樣,都是兩顆星,這你上哪兒說理去?」
「你吵什麼啊?」
李雲龍立馬懟了回去。
「你還想授個徽章啊?做夢去吧你,能給你個兩星,你就偷著樂吧。」
「我算看出來了,」
丁偉調轉槍口。
「你也嫌兩顆星不夠吧?要我說,沒給你個大校就不錯了。你犯了那麼多錯,居然還能跟我扯平。
這麼多年,咱倆跟個小媳婦似的,處處管著自己。
草地那次搶了藏民的糧食,我丁偉沒敢搶,差點餓死在草地里,到頭來跟你一樣,也是兩星。」
這話戳中了李雲龍的老底。
他犯過的錯確實不少,能授將已經不錯了,再嚴重點,給你個大校你又能怎樣?
李雲龍被噎得說不出話。
一直沒說話的孔捷這時候插了進來,不幫丁偉,反而補了一刀:
「喲,你丁偉還是小媳婦呢?你還沒犯大錯?你們二師在東北,偷著開鍋釀酒,自己喝還賣給別人,一邊打仗一邊做生意,你還委屈了?」
丁偉被懟得沒話說。
李雲龍一看有人幫腔,趕緊跟上:
「你這小子運氣好,犯了不少錯,卻也享了不少福,憑什麼也能掛上星?你氣死我了。當初我參與黃麻起義,剛當兵的時候,你才是個新兵蛋子,我已經是副班長了,你跟我比算什麼?」
三個人你懟我、我懟你,誰也不讓誰。
丁偉眼看自己成了眾矢之的,趕緊使出殺手鐧:
「行了行了,都沖我來幹什麼?又不是我給你們授的銜。要是我有那權力,沒說的,李雲龍授大醬,孔捷授大醬,丁偉怎麼著也得是個元帥。」
這話一出,仨人全笑了。
李雲龍突然說道:「對了,你們聽說沒有?上面為老四的銜,都吵翻了。」
「聽說了。」
孔捷來勁了。
「我聽說,評銜委員會為這個吵了好幾個月。有人說太年輕,壓一壓;有人說,朝鮮戰場老美點名掛在名將錄上的,一江山島又是三軍聯合登陸,不給三顆星說不過去。」
「你說老四,二十五年生人,九歲就跟著爬雪山過草地,打了這麼多年仗,」
丁偉說:「朝鮮一戰愣是給美軍打得一點脾氣沒有。就因為他年紀小,就要跟我們一樣?憑啥?」
「就是就是。」
李雲龍也是跟著附和。
仨人說著說著,坐不住了,起身就去找老四。
到了辦公室門口,就聽見陳崢正在打電話:
「是,是,我哪敢發牢騷啊?也確實,我年紀還小,經驗不足……是是是,保證閱兵儀式的順利進行。替我謝謝首長,等我回北平,親自去感謝首長。」
掛了電話,陳崢看著進來的仨人:「你們仨怎麼又來了?不去訓練,畢業論文寫了沒有?」
「這不是聽說你跟咱一樣嘛。」
李雲龍說:「咱怕你想不開,特地過來看看你。」
「看我?」
陳崢笑了:「怎麼,你們仨扛了兩顆星,闊氣了?闊氣了怎麼空手來?」
丁偉說:「我們就是覺得,你打了這麼多年勝仗,跟咱一樣,太虧了。」
「我還以為你們仨覺得自己兩顆星太低了,來找我伸冤的呢。」
陳崢擺擺手:「怎麼著,給你們仨一人一槓大醬?」
孔捷笑了:「哪能啊,咱以為能授個校官就不錯了,沒想到還撈個兩顆星,這是意外之喜,哪敢發牢騷。」
「行了,我不用你們安慰。」
陳崢說:「剛剛打電話的是羅帥,我的評級改過了,定了,三顆星。」
仨人一愣,隨即大喜:「真的?哈哈哈,我就說嘛,老四,你這可得請吃飯啊。」
「滾蛋。」
陳崢笑罵了一句:「從明天起,都給我把55式軍服穿上。將軍方陣的人,走不好,丟的是咱國家的臉。」
「是。」
仨人立馬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時間很快到了學院畢業的日子。
陳崢坐在老師長旁邊,聽學員們答辯論文。
鐵三角的論文都是他指點的。
李雲龍那篇,從《論亮劍精神》改成了登島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