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陳旅長的辦公室在三樓。
陳崢推門進去,乾爹正坐在辦公桌後頭,看見他,笑了:「你小子怎麼來了?不是在家帶孩子嗎?怎麼,是來給老子當副手的?」
「什麼話。」
陳崢大大方方坐下:「我這是看您哈軍工那麼多事情呢,心疼您,您這兒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年輕人吧。」
「嘿。」
陳旅長把茶杯一放:「我說你小子又想造反是不是咯?」
「乾爹,我哪敢造反。」
陳崢笑了笑:「我這不剛來報到嘛,還得讓您多指點。」
「這還差不多,記得在單位叫職務。」
陳旅長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帶你去見總長。」
「好的,陳職務。」
「滾蛋。」
總參謀部會議室,長條桌,坐了一屋子老將。
總長坐在上首,看見陳崢進來,朝他點點頭:「陳崢同志,坐。」
陳崢敬了個禮,在末座坐下。
他一坐下,屋裡幾位副總長的目光就全過來了。
三十歲的副總長,在座的諸位,誰不是打了半輩子仗才熬到這個位置。
乾爹坐在他斜對面,端著茶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小陳。」
有人開口了:「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
陳崢老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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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的副總長。」
那人嘖嘖兩聲:「我三十歲那年,還在當團長呢。」
「那是因為你三十歲只能幹團長。」
旁邊有人接話:「人家小陳三十歲,朝鮮戰場把美軍打得沒脾氣,一江山島三軍聯合登陸,你說說,這上哪兒說理去?」
屋裡笑成一片。
陳旅長端著茶杯來了一句:「行了行了,你們別把他夸上天咯,回頭尾巴翹起來,老子還得收拾他。」
總長等大家笑完了,這才開口:
「陳崢同志,組織上決定,你分管作戰、訓練與裝備新技術。作戰部那邊,你多去看看;訓練總監部也馬上要成立,訓練大綱的事,你去牽頭;裝備上的新東西,你懂行,多去盯著。」
「是。」
陳崢站起來,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坐下坐下。」
總長擺擺手:「在這裡沒那麼多禮。」
陳崢上任沒兩天,訓練總監部就成立了。
肖同志任首任部長。
陳崢作為副總長,兼著訓練總監部的副部長,牽頭參與全軍訓練大綱的編寫。
開第一次例會的時候,有人提出來:訓練大綱是打仗用的,不是閱兵用的,練正步有什麼用?
陳崢把一杯茶放下,反駁起來:
「正步是臉面,戰術是里子,里子要硬,臉面也不能丟。
你們說練正步沒用?
我告訴你們,一個排面一條線,擺臂一個高度,踢腿一個高度,練的是什麼?
練的是令行禁止。
一個連隊,正步走得齊,戰術就一定差不了,因為他聽指揮。」
會議室里靜了一下。
「閱兵的時候,全軍都看著咱,將軍方陣都走得整整齊齊,底下的兵能差嗎?」
陳崢接著說:「訓練大綱,把一個排面一條線寫進去,當標準。這個標準,就是全軍的標準。」
等訓練大綱的事定稿下發全軍那天,已經到了1955年年底了。
年底開會,軍委就定了件大事。
要搞飛彈。
這話在會上一提出來,議論不少。
有人說花錢太多,有人說咱連飛機都還沒理順,搞飛彈是不是早了。
最後還是拍了板:飛彈這個東西,我們一定要搞,不管多難,都要搞。
前兩年哈軍工搞出了107火箭炮,已經給我們摸索出了一條道路。
順便還定了讓陳崢協助。
散會出來,乾爹陳旅長拉住他,調侃起來:
「你小子,我看你又有活幹了。」
「乾爹,您別笑我了。」
陳崢無奈:「我就是掛個名而已。」
「掛名?」
陳旅長瞪了他一眼。
「錢同志那個意見書你看了沒有?人、錢、地皮,樣樣都要人跑。你在哈軍工那會兒就幹過這活,這回還是你。咯次老子可幫不了你咯,哈軍工那一攤子還壓著我呢。」
錢五師的意見書,陳崢是看過的。
去年年底,錢五師就找過他。
回國兩年,在哈軍工開過課,他跟陳崢是熟的。
那天錢五師上門,說起這個飛彈究竟該怎麼造。
陳崢哪裡知道該怎麼造。
他前世倒是在網上看過不少熱鬧,什麼手搓反應堆,什麼火箭燃料。
可那些東西他也就記住個名兒,真讓他說配方,他只能說出一二三來,剩下的他一個都不懂。
「資料的事。」
陳崢想了半天,還是說道:「只能看看能不能去老大哥那邊想辦法。」
隨後,1955年9月,隔了小半年,錢五師就提交了《建立國防航空工業的意見書》。
10月,航空工業委員會成立,聶帥當主任。
而現在,第五院正式籌備組建。
組建了沒人怎麼辦?
這不,陳崢把自己埋進去了。
錢五師現在天天堵陳崢的門。
這人也學壞了,學會堵門了,給陳崢搞得一個頭兩個大。
要人的事,陳崢第一個想到的還是老辦法。
你堵我也堵。
辦公室門口,陳崢等了大半天,總算把人堵住了。
伍首長看見他,笑了:「我說小崢子,你怎麼又來堵門來了?」
「首長。」
陳崢把單子遞上去,摸了摸鼻子:「此一時彼一時。哈軍工是培養人的,這回五院是要人的。錢院長堵我的門要人,沒辦法,我只能來堵您了。」
「你小子。」
伍首長笑著指了指陳崢,隨即接過單子看了一眼。
「大學生?留過學的?還要會算數的?」
陳崢一聽這話,立馬說道:「錢院長說了,搞飛彈,沒有這些人,就是紙上談兵。」
伍首長把單子收起來,擺擺手:
「行了,我讓人去辦。你記住,人給你了,飛彈要是搞不出來,我找你算帳。」
「首長放心。」
陳崢敬了個禮:「搞不出來,我自己去寫檢討。」
要了人,還要地?
陳崢大手一揮:「要地?這還不好辦,去戈壁灘,那裡地廣人稀。」
日子一晃到了1956年開春,第五研究院正式成立。
五院剛掛牌,陳崢就又被老丈人叫去了。
「崢子,坐。」
聶帥招呼他坐下。
「我聽錢同志說了,你對飛彈和核武器的事很有心得,這件事,組織上要把一個任務交給你。」
「爸。」
陳崢無奈:「組織上不是讓我在五院掛名了嗎。」
「掛名不行,得真干。」
聶帥皺著眉頭,接著說道。
陳崢苦著臉:「爸,我也沒說過要跑啊?我這不一直幹著的嘛。」
「我知道。」
聶帥看了他一眼:
「所以現在是要技術人才。你小子在國際上名頭挺大,由你去和老大哥談談,看看他們能不能支援一下咱們的核彈事業。」
陳崢點了點頭:「行,我馬上啟程去哈軍工,那邊有老大哥支援過來的技術專家,我先去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