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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章 袁朗:我只是個路過的心理醫生

2026-09-17 17:54:20 作者: 清夢壓星核

  史今把被他搶過去半截的鋼釺奪回來:

  「你在這咒我呢。誰都有第一次,想想你第一次掄錘是什麼樣,說不定還不如他。」

  伍六一氣得把手裡的錘子扔在地上,站到一邊。

  許三多費了點勁才把錘拿起來,又比畫了兩下,說不準他在比畫鋼釺還是史今的腦袋。

  「誰家好人教你這麼拿錘子的。」

  伍六一到底還是開了口:

  「你會拿錘子嗎,你這是準備砸腦袋還是砸手。一隻手拿後端,一隻手拿前端,看準了再砸。」

  他不爽歸不爽,為了史今那隻手,還是過去教了一遍。

  史今放柔了聲音:「許三多,我在這兒等著呢。等著有這麼一次,你沒跟自己說我不行,然後你就知道,其實你很行。聽說你在五班一個人修了條路,那不是誰都能行的。」

  許三多緊張地點頭,飄飄忽忽一錘下來,第一錘就擦著鋼釺的邊落在史今手上。

  那種疼是從骨頭裡炸出來的。

  史今一下跪倒在地,把手夾在兩腿中間。

  伍六一沒吭聲,撲過去把許三多撞得彈在牆上又倒在地上,揪起他半拉身子,拳頭已經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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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來扶我。」

  史今叫了一聲。

  伍六一停住,看著史今慘白的臉,鬆開許三多,小心地把史今扶起來: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出事了才有意義是嗎?砸鋼釺沒意義,砸人才有意義是不是。」

  「你少說兩句,就是你在旁邊干擾。」

  「我干擾?他連錘子都拿不明白,你直接讓他上手,你自作自受。」

  伍六一的嘴不停,可手底下還是把史今的傷處看了一遍。

  史今緩了緩,朝許三多走了一步。

  許三多還保持著要被揍的姿勢,雙手捂著眼癱在地上。

  「許三多,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你起來。我們再來一次,我相信你可以的。」

  許三多一動不動:「我不行,我什麼都做不好。」

  史今看了看伍六一。

  伍六一嘴張了張,想罵又沒罵,他已經懶得蔑視了。

  「是我讓你乾的,是我的錯,是我太著急。你先起來。」

  許三多還是不動。

  史今的神色漸漸跟伍六一一樣了,一樣的蔑視,再加上更重的失望。

  「我失望了。我沒見過人像你現在這樣,自欺欺人,逃避現實。沒多大事,用得著嗎。許三多,我非常失望。」

  許三多閉著眼睛,一聲不出。

  「我已經很難做了,你知道我現在在連里有多難嗎。我從來沒這麼難過。我想我是在自作自受,沒錯,我就是自作自受。」

  伍六一說:「行了,你說這麼多有什麼用。爛泥就是爛泥。許三多,你自己在這兒掄錘玩吧,我們不陪你了。」

  他扶著史今往醫務室走。

  史今這回順從地跟著,沒再回頭。

  袁朗從陰影里出來,看了一眼抱胸坐在地上的許三多,沒搭理他。

  要不是陳建軍的命令,他這會兒連多看一眼都欠奉。

  他掏出根煙叼上,跟著往衛生隊去了。

  衛生隊裡,軍醫正在裡間給一個訓練擦傷的兵上藥。

  史今坐在長椅上,右手擱在膝蓋上,手套已經紅了一片。

  伍六一站在旁邊,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嘴裡翻來覆去地罵許三多。

  「行了。」

  史今說:「你罵他他也聽不見。」

  「我罵給自己聽,行不行。」

  軍醫出來看了一眼史今的手,讓他進處置室。

  伍六一被攔在外面,靠在走廊牆上,摸出那半包煙,抽了一根叼在嘴裡,沒點,就那麼干咬著。

  「怎麼傷的。」

  軍醫問。


  「被錘子砸了一下。」

  軍醫說骨頭沒事,軟組織挫傷,這幾天別用力,養著,接著給他纏新紗布。

  史今坐在處置床上,眼神渙散,不知道在想什麼。

  紗布纏好,他下床推門出去。

  走廊盡頭的窗邊站著一個人,肩上少校軍銜。

  聽見腳步聲,那人轉過身,靠在窗台上,兩隻手插在褲兜里。

  「史班長。」

  史今停住腳步:「首長,您認識我。」

  「認識。我是一個心理專家。」

  那人說得很隨意:「剛剛路過,剛在車場看了一場戲。」

  史今聞言皺起眉頭。

  伍六一的語氣也不客氣:「首長,請問你有什麼事。」

  袁朗看著伍六一笑了笑:「伍六一是吧。你的資料我看過,很不錯。有沒有興趣換個地方,我覺得特種部隊挺適合你。」

  伍六一說得乾脆:「沒興趣。」

  袁朗也不在意,把目光轉回史今:「你覺得你今天做錯了嗎。」

  史今沉默了幾秒:「沒什麼錯不錯的。自作自受。」

  「那你為什麼站在這兒不走。」

  袁朗問:「手也包了,人也罵了,該回車場幹活了。你為什麼不動。」

  伍六一又來了一句:「不是首長您把我們攔了下來嗎?」

  史今沒回答。

  回連隊,回宿舍,回車場,每個方向都通向許三多。

  他不知道回去以後該拿什麼臉見他。

  袁朗點了點頭:「你走不了,因為你心裡清楚,今天這一場還差一步。」

  「首長,您說您在車場從頭看到尾,現在又在這兒說這些有的沒的,有什麼用。」

  伍六一橫插一句。

  「我說了,我是心理專家,你們這種情況我最清楚。」

  袁朗說:「那個兵已經到臨界點了。你那一錘,你罵的那些話,把他逼到崖邊上了。他現在躲在車裡,等的是有沒有人拉他一把。

  有人拉,他就順勢下來,哭一場,這事就過去了,他還會是原來那個他。」

  「要是有人借事推他一把呢。」史今問。

  「他親手砸了他認為對他最好的人,這件事在他心裡是一把刀。你要做的不是把刀拔出來,是把刀往裡再推一寸。

  你回去以後,得比今天更嚴,更凶,讓他覺得你是真的放棄他了。你旁邊這位適合當壞人,你回去就揍他,別真揍,架勢要足。讓他躲,讓他跑,讓他還手。」

  伍六一瞪著眼:「你讓我揍他。」

  「你剛才不是想揍嗎。」

  「剛才想,現在……」

  「現在也想。」

  袁朗打斷他:「你就是礙著班長的面子。你班長的手是他砸的,你揍他天經地義。你不逼他一把,他就真完了。人都是讓一樁樁一件件事逼出來的。」

  史今看著他:「首長,您是什麼人。」

  袁朗笑了一下:「不是說了嗎,我是專業的心理醫生。」

  說完,袁朗笑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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