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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章 哲學家許三多

2026-09-17 17:54:17 作者: 清夢壓星核

  「有件事。」

  史今看著伍六一。

  「跟我有關係你就說。」

  「這個月先進班個人,選他,行不行。」

  「我草!」

  伍六一罵了一聲,照著戰車狠踢了一腳。

  另一頭,許三多拎著水桶往車場走。

  剛進大門,就聽見門口兩個別的連隊的兵在議論他。

  「就是那個,草原上調過來的,見了坦克舉手那個。」

  「我聽說就是他鬧的,七連全連陣亡,就因為倆雞蛋。」

  「雞蛋,真的假的,細說細說。」

  「噓,人來了。」

  許三多低著頭走過去,裝做沒聽見。

  車庫裡,伍六一還在對著空氣拳打腳踢,目的就一個,泄憤。

  「你咋這麼爺們呢,這麼爺們怎麼不拿腦袋磕步戰車。」

  「我是爺們,我不是傻缺。」

  伍六一捏著拳頭,順手又給了步戰車一下。

  史今笑了笑,坐到車旁邊,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扔過去。

  

  伍六一不接,煙盒掉在腳下。

  「別想賄賂我。」

  「跟當年在新兵連帶你一個樣,就一個詞,幼稚。」

  「你管不著。」

  是管不著,史今也不打算管。

  伍六一倒是把地上的煙撿起來,悻悻地拆開,背對著史今抽上了。

  史今淡淡地看著他,這人不算莽,就是感情太豐富。

  「伍六一,你是鋼七連的第幾個兵。」

  「第四千九百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傻子是四千九百五十六個,你往下就要問記住這個數有什麼意義。

  我就會說是為了記住每一個,為了不拋棄每一個。

  你想得美。這是生存,就是打仗。

  全連人不要命地往前沖,他抱著你腿不放,這是害人,還是害死人。

  我為什麼不能一槍崩了他,我真想。」

  「他沒掉頭就跑,也想跟我們一起衝上去。你憑什麼崩了他。」

  「借你的鬼話,就憑我們跟他已經很有情分,就憑我們不想看著你被他拖垮。」

  正說著,車庫外頭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班長。」

  伍六一火了:「你看看,說他他就到。滾。」

  外頭一陣叮噹響。

  史今和伍六一跑出去,許三多正扒著戰車的發動機蓋板往上抬,蓋板沒抬動,他一鬆手,蓋板咣地砸回去。

  伍六一懶得看他。

  史今過去把蓋板擰緊,問他:「你咋了許三多,磕腦袋了?」

  許三多揉著腦袋傻笑。

  「今天下午全班放假,你怎麼不跟大家一塊兒玩去。」

  許三多笑了笑,把旁邊水桶和拖把拿起來:「我想來幫班長幹活。」

  伍六一嗤了一聲:「你那就是不招人待見。」

  史今回身給了伍六一一下,讓他別亂說。

  伍六一轉過身去,不理他們了。

  「沒什麼。」

  史今說:「他們說什麼你別信,別往心裡去,把手上的事做好就行。」

  「我來幫班長擦車。」

  史今愣了一下,隨即說:「歡迎,來,大家一起干。進度已經落後了,你來了還能快點。」

  許三多連忙點頭,跟著史今繞到戰車另一邊。

  伍六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三個人又拿起傢伙。

  史今和伍六一蹲在一邊卸螺絲,伍六一伸手摸扳手,摸了半天什麼都沒摸著。

  一轉頭,工具全在許三多懷裡抱著。

  伍六一的火壓不住了,把手裡的東西一扔:「這活沒法幹了。你抱著它幹什麼,放下,放下。」


  許三多看了史今一眼,把工具放到地上。

  伍六一緩了緩:「許三多,你還是去跟班裡人玩去吧,好不好。我還想去呢,一副履帶到現在沒卸下來,耽誤多大事。」

  「他們在打撲克。」

  「打撲克好啊,那你去打撲克不行嗎,我多長時間沒打撲克了。」

  「打撲克牌沒意義。」

  伍六一氣笑了。

  史今也低下了頭,實在不想再接這個話。

  「意義。」

  伍六一問:「來,求你告訴我,什麼是意義。」

  「我爹說,有意義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義的事。」

  伍六一目瞪口呆,轉頭衝著車庫外頭嚷:「真理啊,同志們,我今兒撞上真理了。」

  車庫的陰影里,袁朗聽了這麼一句,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這兩天淨看這個兵,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就是覺得有意思,比看演習還有意思。

  史今把伍六一拽回來:「行了,你趕緊歇歇。」

  又轉向許三多:「許三多,咱們進度得加快。這樣,你跟我們學保養,不用你動手。」

  許三多興奮地提著他的水桶抹布。

  「那個放下。要用那個就不用學了。這是技術活,也是重活。就說這副履帶,小一噸,得一節一節砸出來清洗,負重輪還得往裡打機油。

  這是高科技裝備,不是你家裡的窗戶玻璃。裝甲兵人人必學,你就在旁邊看著學。」

  許三多傻笑著瞪大了眼睛看,主要是看史今。

  袁朗在旁邊看著這個眼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伍六一也一樣,沖許三多罵:「讓你看手,誰讓你看人了。你這眼神看得我起雞皮疙瘩,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小媳婦呢。」

  史今踢了他一腳:「你他娘的瞎說什麼呢,抓緊幹活。」

  沒了許三多的干擾,兩個人明顯快了一截。

  許三多看著他們一個掄錘一個掌釺,忽然在旁邊乾笑,笑得兩個人干不下去,回頭瞪他。

  許三多不笑了。

  伍六一納悶:「不是,你啥意思,我們很好笑是不是。」

  「不好笑,這活有意義。」

  伍六一快被折磨瘋了:「有意義,可你干不來這麼有意義的事。」

  「我能幹,我來干。」

  許三多伸手要搶錘子,伍六一把他推到一邊:「許少爺,我求你了,你去一邊老老實實待著行不行。」

  但是史今忽然說:「好,許三多你來替我,你掌釺。」

  許三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願意跟伍六一搭手:「掌釺沒意義,掄錘才有意義。」

  史今笑了:「那行,你掄錘,我掌釺。」

  伍六一的笑一下沒了:「你還真讓他掄錘。你不怕他一錘子砸你腦袋上,我都不敢讓他干,你敢。」

  但史今已經把大錘塞到許三多手裡,自己握緊了鋼釺:

  「許三多,來吧,試試看。這活班裡能幹的人不多,你干好了,伍班副都會對你刮目相看。」

  伍六一慌得語無倫次:「我已經刮目相看了。我是真怕你一錘子被送走,你能不能別拿這種事開玩笑,咱們連隊沒有傷亡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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