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諮詢部，我就被淹沒在紙堆里。
個案記錄、行業報告、財務模型......陳雨亭扔給我一沓厚厚的資料，說先熟悉熟悉。
我翻開第一頁，滿眼的"PE估值"、"IRR內部收益率"、"現金流折現"......看得我眼冒金星。
"這玩意兒是人看的嗎？"我小聲嘀咕，聲音像撒嬌。
坐我對面的唐棠抬起頭，笑嘻嘻地說："嵐嵐，多看看就懂了。"
"謝謝安慰......"我趴在桌上，感覺腦袋暈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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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個多小時，眼睛疼，脖子僵，連公主切的劉海都翹成了直角。
我終於放棄，把文件一推，決定去休息區喝杯咖啡續命。
這活兒......也不容易啊。
以前好歹只是費嗓子。
現在費腦子，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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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休息區的路上，經過前台。
柳佳怡正坐在那把軟椅上接電話，聲音溫柔又職業："您好，興義創投......"
前台被她收拾得乾乾淨淨，文件碼得整整齊齊，台面一塵不染，連訪客登記簿都擺得端端正正。
跟我以前那"祭壇"風格完全不一樣。
我瞄了眼自己以前的工位，心裡有點虛。
以前那地方......確實挺亂的，零食、快遞、名片、玩偶堆成小山，跟個雜貨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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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電梯門開了。
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走出來，手裡捧著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我認識他，樓下投行的行政總助趙翔，以前經常"順路"上來送吃的。
他徑直走到前台，目光習慣性地往台面一掃。
然後......愣住了。
"李嵐呢？"他問，眉頭皺著。
柳佳怡放下電話，看了眼那盒巧克力，輕聲說："李嵐......調到諮詢部了。"
趙翔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嘴角耷拉著，眼神黯淡，像是精心準備的禮物送不出去，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哦......"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然後......他看見了我。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失望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取而代之的是驚喜，眼睛"唰"地亮了。
"嵐嵐！"他大步走過來，把那盒巧克力往我面前一遞，"這是客戶剛從法國帶回來的，多出了一份，送給你！"
我低頭一看，盒子上的法文我一個字不認識，但看起來就貴。
"不用了趙助，"我擺擺手，"我那裡有的是。"
"這個真的很好吃，"他硬往我手裡塞，"可可豆很足的，你嘗嘗！"
我推辭不過，只能接著。
餘光里，我看見柳佳怡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眼神......很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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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趙翔搓了搓手，"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飯？我發現了一家很好吃的日料店。"
"今晚部門聚餐，"我抱歉地笑笑，"改天吧。"
趙翔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都塌了："那......改天一定要空出時間啊。"
"行，有時間一定。"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背影透著一股哀怨。
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氣。
是柳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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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區空無一人。
我癱在沙發上，撕開那盒巧克力，塞了一塊進嘴裡。
嗯......味道確實還行，可可味很濃，苦中帶甜，比德芙好吃。
我端著咖啡，望著窗外的CBD風景，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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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
王雅雯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諮詢部怎麼樣？"
"挺好的，"我嚼著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說，"大家看起來人都不錯，就是......那些文件個案，我有點看不懂。"
"看不懂？"王雅雯笑著拍我的肩膀，"你不需要看懂啊！"
"啊？"
"你就坐在那裡，"她指了指我，"客戶就會跟公司合作了，要的就是你這個門面！"
我差點被巧克力嗆到。
"為什麼？"我瞪大眼睛。
"當然是因為你好看啊......"王雅雯一臉理所當然，"你以為沈總為什麼把你調過去？真指望你算IRR啊？"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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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王雅雯壓低聲音，湊近我，"下午的時候，可熱鬧了。"
"什麼熱鬧？"
"好多人啊，拿著各種禮物、花、奶茶......跑到前台找你，結果看到柳佳怡坐在那兒，問了一句'李嵐呢'，聽說你調走了，扭頭就走！"
"......啊？"
"連跟柳佳怡說句話都沒有，"王雅雯捂嘆氣，"搞得那姑娘手足無措，連聲嘆氣。我在旁邊看著都心疼。"
我："......"
"你說這幫人，"王雅雯搖頭，"也太現實了吧？前台換個人，連禮物都懶得送了。"
我連連搖頭，把臉埋進咖啡杯里，心裡瘋狂吐槽。
不怪我啊......我也沒辦法......我也不想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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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諮詢部，我把剩下的巧克力往桌上一放。
"請大家吃巧克力，"我有氣無力地說，"法國帶的。"
"哇！太感謝了！"
唐棠第一個衝過來，抓了一塊塞進嘴裡："好吃！"
其他人也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誇讚。
我趴在桌上，看著那堆依然看不懂的文件，聽著同事們歡快的咀嚼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諮詢部......好像跟前台也沒啥區別？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