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搜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我的臉沒露全,鴨舌帽壓得夠低,不是王雅雯那種火眼金睛的人,光靠那半張側臉也認不出是誰。
可我心裡就是擰巴。
如果被人扒出來,哪怕只是被懷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不敢想。
一想就頭皮發麻。
下班回到家,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鞋踢飛。
兩隻平底鞋一隻飛到了沙發底下,另一隻撞在牆上彈了回來,我也懶得撿,直接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扔。
空調打開,冷風呼呼地吹,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面的世界跟我沒關係了。
把內外衣一脫,換上寬鬆T恤,拿起手機刷TK,我打算用美女視頻安慰自己那顆疲憊的心。
劃了幾下,推薦頁跳出來一個新視頻。
標題:【趙世誠回應"神秘女友"事件:只是普通朋友】
我手指一頓。
視頻里的趙世誠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背景似乎是某個影視論壇的會場。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進去。
鏡頭拉近。
趙世誠站在影視論壇採訪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面前圍了一圈記者。
他表情從容,嘴角甚至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總,前幾天被拍到跟一位年輕女士一起看球,大家都很好奇,那是您的新女友嗎?"
趙世誠聽完,微笑著說:"那只是我的一位朋友,朋友之間一起看場比賽,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記者顯然不滿足,立刻追問:"那您跟侯樂伊的關係呢?有傳言說你們已經分手了,是真的嗎?"
趙世誠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依然溫和:"這個你得問樂伊。"
另一個記者擠了上來:"趙總,那位女士是圈內人嗎?是新簽約的藝人嗎?"
趙世誠的笑容淡了一些,聲音不高,但語氣變得認真:"只是一個普通朋友,不是圈內人,希望大家不要亂打聽,也別打擾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不是公眾人物,不該被放在這種場合討論。"
說完趙世誠在現場主持人的引導下離開了採訪區。
看完視頻我算是鬆了口氣。
趙世誠還算仗義,沒把我抖出來,也沒順杆爬說什麼曖昧不清的話。
翻了翻身,又刷了一會兒一部懸疑片。
劇情倒是緊湊,可剛看到一半,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餓了。
我爬起來,趿拉著拖鞋晃進廚房。
櫥櫃裡還剩兩包農心辛拉麵,雞蛋也還有三個。
我燒上水,水開了把麵餅扔進去,又磕了個雞蛋。
廚房裡瀰漫開熟悉的調料包香氣,我拿筷子攪了攪,正想再放點蔥花......
手機在客廳里響了。
我趿拉著拖鞋跑過去拿起來一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讓我手一抖。
秦朗。
我盯著那串名字猶豫了兩秒,然後按了掛斷。
繼續回廚房攪我的面。
沒過十秒,手機又響了。
這傢伙有完沒完?我不接就是不想接,你非要打個不停是幾個意思?
我按掉。
三秒後,第三次響起。
「……」
我嘆了口氣,放下筷子,走過去接電話,順手開了免提。
"餵?"
"……嵐嵐。"秦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啞得厲害,透著濃濃的疲憊。
"有事?"我語氣儘量平靜,轉身回廚房把泡麵端到茶几上。
"對不起……"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那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中途就離開。"
"不用道歉。"我用筷子攪了攪面,熱氣往上冒,"你有事走也正常,畢竟女朋友中毒要死要活的,你著急也正常。"
"她不是我女朋友!"秦朗的聲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壓下來,"我跟琳瑤真的已經結束了,我照顧她只是因為她家裡沒人……"
"行,我知道了。"我打斷他,"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真的沒必要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秦朗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嵐嵐,我現在就在你家樓下。"
臥槽!
我放下筷子,赤著腳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路燈底下,確實站著一個人。
淺色襯衫,深色褲子,頭髮被夜風吹得有點亂。
他仰著頭,正朝我窗戶的方向看。
雖然隔著好幾層樓,但那個輪廓確實是秦朗沒錯。
"你跑我這兒來幹嘛?"我皺眉,"都幾點了?"
"我想見你,"秦朗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就一面。"
我說:"太晚了,你回去吧。"
"嵐嵐,"他的聲音穿過聽筒,帶著懇求,"你不下來的話我就不走了。"
我扶額,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人怎麼這麼軸啊?
在這玩偶像劇那一套呢。
我站在窗邊又看了一眼,他還站在原地,像棵釘在路燈下的樹,紋絲不動。
"……你等著。"
我掛了電話,套了件薄外套,蹬上拖鞋下樓。
公寓樓下,夜風帶著秋初的涼意吹過來,吹得我外套下擺微微擺動。
秦朗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緊繃的表情明顯鬆弛下來,眼睛裡像是有光一閃而過。
"嵐嵐……"
我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看著他:"有事快說吧,我還得回去吃泡麵呢。"
秦朗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不敢靠太近:"嵐嵐,你原諒我好不好?"
"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嘆了口氣,"那只是個小插曲,你有事走也正常,人家中毒了要死要活的,難道還能讓人家等?"
"她真的不是我女朋友,"秦朗急了,聲音微微發顫,"我跟她早就結束了,只是她家裡確實沒人照顧,我才去的。"
"行了,行了,"我抬手止住他的話,"我知道了,不用重複。"
"你不生氣了?"
"秦朗,"我嘆氣,"我當時確實有點生氣,因為你約我吃飯,我答應了,結果你電話接個不停,最後說要走,搞得我根本沒有心情吃下去。"
我繼續說,"我理解你有急事,但你下次如果真的很忙,就別約我了,行不行?我的時間也很寶貴的。"
我得回家追劇啊。
秦朗的眼神暗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我以後不會了。"
"你以後會不會我不知道,"我說,"你也不用跟我保證什麼。"
"可我想跟你保證。"
我看著他,路燈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明暗暗。
他站在那裡,姿勢有點僵硬,像是怕我一轉身就走。
"行了行了,"我擺擺手,"事情都過去了。"
"那你以後……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我看著他。
那眼神太熟悉了,跟那天在火鍋店裡時一模一樣。
懇求的,小心的,帶著點可憐兮兮的期待。
"......行吧。"
我想趕緊回家。
秦朗的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彎起來,整個人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真的?」
「真的,真的,」我擺擺手,「你快回去吧,我要回去吃泡麵了,再不吃就真沒法吃了。」
「那......明天見!」他站在路燈下,看著我,一動不動。
「明天見,明天見,」我轉身往回走,「快回去吧你。」
進了公寓大門,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沖我揮了揮手。
我搖搖頭,轉身上了電梯。
回到屋裡,茶几上那碗泡麵已經發漲發軟,湯也快被吸乾了,看起來實在沒什麼食慾。
"唉……"我端著碗去了廚房,把泡麵倒進了垃圾桶。
開了一罐啤酒,我盤腿坐在沙發上,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帶著麥芽的苦味,壓住了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
窗外,那盞路燈下已經沒有人了。
我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腦海里閃過秦朗的樣子。
啤酒罐壁上凝著水珠,順著指縫滑下來,滴在膝蓋上,涼絲絲的。
外面有風,把窗簾吹得輕輕鼓起來一角,露出了窗外滬江的夜色。
我把啤酒罐捏扁,扔進垃圾桶,起身關了燈。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