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時候王雅雯準時出現在諮詢部門口。
"嵐嵐，快點。"
電梯裡就我倆，王雅雯站在旁邊，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我們真要去那家？"
"哪家？"我明知故問。
"就是那個……"
我轉過頭看她："怎麼，怕了？"
王雅雯笑了一下："也不是怕，就是……萬一被沈總知道了，他怎麼想？"
"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聳聳肩，"我就想吃他家的本幫菜，有意見？"
王雅雯想了想，"對啊，我們就想吃他家的。"電梯到了底樓，我倆一前一後走出去。
外面天已經擦黑，初秋的風吹過來還挺舒服的。
老吉士在靜安寺附近的一條小馬路上，門面不大，招牌也不太顯眼，但走進去就知道這地方不一般。
裝修是老上海風格，地板是深色的木地板，牆上掛著老照片，燈光昏黃溫暖。
服務生穿著白襯衫黑馬甲，領著我們往裡走。
落座的時候我特意環顧了一圈，靠窗，沙發是墨綠色的，跟視頻里林清婉坐的那桌一模一樣。
我甚至能看到她當時坐著的位置，桌上還擺著同款的小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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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點。"王雅雯把菜單推給我。
我翻開厚厚的菜單，裝模作樣看了半天，一口氣點了六個菜：醉蟹、紅燒肉、糖醋小排、響油鱔糊、草頭圈子，再加一客生煎包。
"點這麼多？"王雅雯有點驚訝。
"我餓。"我說。
菜上得很快，醉蟹一上來就聞到濃濃的酒香。
我掰開蟹殼，黃澄澄的蟹黃亮晶晶的，蘸著姜醋往嘴裡送。
嗯……味道還行，但說實話沒覺得有多驚艷。
可能是我口味重，這種偏甜的本幫菜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紅燒肉倒是做得不錯，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我又夾了一塊，王雅雯看我這吃相忍不住笑："你這吃法，真不像女生。"
"那你覺得女生該怎麼吃？"我笑著問她，"一粒一粒數米？"
"也不是……"王雅雯盛了碗湯。
吃到一半，王雅雯忽然放下筷子，"你和秦朗怎麼樣了？我聽說早上他去找你了。"
"沒怎麼樣，而且，我和他本來就不怎麼樣。"我邊吃邊說。
"秦朗這種男人最無語，跟前任藕斷絲連，美曰其名重感情，其實就是渣，渣中戰鬥機。"王雅雯憤恨的說著。
"我也這麼想。"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就是這種人。
吃完，我和王雅雯各自回家。
進了地鐵站，人還是很多。
我扶著杆，隨著地鐵的行駛，身體晃晃悠悠。
我餘光看到前面穿jk裝的女生拿著手機好像拍我。
我閉上眼，愛咋樣就咋樣吧。
出了地鐵站已經快九點了，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
我沿著梧桐道走著，秋風把地上的落葉吹得嘩啦嘩啦響。
我邊聽著音樂邊走的時候，看到前面樹底下靠著個人影。
看身形是個男的，坐在地上靠著樹幹，頭低垂著，旁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易拉罐。
我本能地想繞開。
大半夜的，一個喝醉的男人坐在路邊，我可不想惹麻煩。
我加快腳步，低著頭打算趕緊走過去。
"清婉......"
路過那人身邊的時候，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腳步頓了一下，我側過臉看了一眼。
我差點沒當場喊出來。
沈暮白？！
他靠坐在梧桐樹下，平時熨得筆挺的西裝外套皺巴巴的，領帶歪到一邊，襯衫領口解開了扣子。
腳邊滾著四五個空啤酒罐，手裡還攥著一罐。
"沈總？"我蹲下去推了推他肩膀，"沈總？你醒醒！"
他含糊地咕噥了句什麼，頭抬起來了一下，眼皮半睜不睜的，眼神渙散，根本認不出人。
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我那麼愛你……"
說著忽然往前一傾，"嘔——"的一聲。
臥槽！
我趕緊往後跳了一步，堪堪躲開。
他吐在旁邊地上，酒味混著胃酸的味道衝上來，熏得我直皺眉。
等他吐完了，我捂著鼻子又湊過去："沈總？沈暮白？你還好嗎？"
他迷迷糊糊抬起頭，眼睛終於對上了焦，看著我的臉愣了幾秒。
然後忽然露出一種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像失而復得，像終於找回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清婉……"他聲音沙啞，"清婉，是你嗎？"
他手掌撐住地面，整個人搖搖晃晃站起來，然後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把把我摟進了懷裡。
那力氣大得嚇人，我根本掙不開，被他箍得死死的，酒氣撲面而來。
"啊！"
我大驚失色！
"清婉，別走……"他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聲音帶著哭腔，"我愛你……我一直愛你……"
"我不是清婉！"我死命推他，"沈暮白你看清楚！我不是李清婉！我不是你的白月光！"
他完全聽不進去，鬆開一點然後低頭就要親下來。
他的嘴唇蹭過我臉頰，我嚇得魂都飛了，使出吃奶的勁兒一把推開他。
"你神經病啊！"我沖他喊。
他被推得踉蹌兩步，差點又坐回地上。
我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手機，打算給秦朗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人。
號碼剛按了一半，沈暮白忽然撲過來，一把搶走了我的手機。
"......."
我懵了。
"清婉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他看著我大喊，眼睛紅紅的，然後"啪"一聲，手機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碎成了蛛網，徹底黑了。
我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炸了："沈暮白！我的手機！你他媽——"
他摔完手機像用完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回地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碎成渣的手機，又看著癱倒在地上的沈暮白，氣得渾身發抖。
恨不得一腳踹死他。
深呼吸，再深呼吸。
算了，跟一個醉鬼計較什麼。
我蹲下去把手機撿起來，屏幕徹底沒救了，電池都飛了。
揣進兜里，然後認命似的把沈暮白從地上拽起來。
這傢伙看著精瘦，分量卻不輕，我架著他胳膊拖到路邊，招了半天才攔到一輛計程車。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我倆一眼："喝多了？"
"嗯。"我沒好氣地說。
到了公寓樓下，我又花了老大勁把他從車裡弄出來。
他整個人靠在我身上，酒氣熏天，我一邊拖著走一邊罵："沈暮白你明天最好記住，給我點補償，不然我讓你好看。"
好不容易到了門口，掏鑰匙，開門，把他拽進去，再拖到臥室床邊。
"咚"一聲，我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
他翻了個身，就這麼蜷著睡過去了，嘴裡還含含糊糊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我靠在門框上喘了半天。
我這是得罪老天爺了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