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
昨晚追劇追到半夜，眼皮跟粘了膠水似的。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擠進來，明晃晃一條，正打在我臉上。
煩死了。
摸到枕邊的手機，眯著眼按亮屏幕。
6點40。
打算看會兒手機，再洗漱。
解鎖，手指下意識劃到TK。
推薦頁第一條差點把我手機甩出去。
《新銳歌手林清婉戀情曝光！與知名導演劉旦共進晚餐，同回愛巢。》
我噌地坐了起來，困意全無。
視頻應該是偷拍的，畫質一般，但人臉清清楚楚。
林清婉，就那個沈暮白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穿著一件則黑色上衣，頭髮松松披著，跟一個男的坐在某家本幫菜館裡。
男的年輕，看著三十出頭。
兩人有說有笑，男的給她夾菜，她也沒推，低頭吃著，時不時抬頭沖他笑。
然後鏡頭一轉，吃完飯，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某小區，視頻配文說劉旦的住處就在這兒。
再一轉，早上了，劉旦先出來，穿著休閒裝，後面隔了十幾分鐘，林清婉也出來了，換了身衣服，戴著墨鏡口罩，但那個身形和走路的姿勢，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盯著屏幕，心裡只剩兩個字來回滾動：臥槽，臥槽，臥槽。
這是給沈暮白戴綠帽了？還是說人家林清婉根本就沒把沈暮白當回事，早就有新歡了？
不對啊，前陣子不是還來公司找沈暮白宣示主權來著嗎？這轉頭就跟導演好上了？
放下手機，我呆坐了兩秒，然後猛地掀開被子光腳下地。
洗漱、換衣服、扎馬尾，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平時磨蹭半小時的活兒今天十分鐘搞定。
今天公司里要發生的事，我必須親臨現場。
騎上小電驢突突突往公司沖。
我把電驢停進專屬車位，然後衝進電梯。
出了電梯，整個興義創投的那層樓，氣壓很低。
"早。"我跟前台柳佳怡打了個招呼。
柳佳怡湊過來，下巴朝沈暮白辦公室的方向努了努，用氣聲說："來了，臉色特別難看。"
我倆對視一眼，眼神里寫著同一個意思。
我回到諮詢部，還沒坐下，唐棠就哧溜一下滑到我工位旁邊。
"看到那個視頻了？"她眼睛瞪得溜圓。
"看到了，我震驚了。"
"我也是！"唐棠拍著胸口，"你說林清婉不是剛回國嗎，怎麼就跟劉旦搞上了？"
"誰知道呢。"我拉開椅子坐下，"這算給沈總戴綠帽了吧？"
唐棠咬了咬嘴唇，很認真地想了想："算吧……雖然他倆也沒正式在一起，但沈總那勁兒，誰不知道。"
我喝了一口水："那林清婉也挺行的，一邊吊著沈暮白，一邊跟別的男人吃飯過夜，時間管理大師啊。"
"噓！小聲點！"唐棠趕緊捂我的嘴，"被聽見你就完了。"
"完不完能怎樣？"我聳聳肩，但還是壓低了聲音，"說真的，咱們公司怎麼都這個德行？秦朗這樣，沈暮白也這樣，一個兩個都跟神經病似的。"
旁邊工位的徐念聽見了，頭也不抬地說："金融圈就這樣，興義算不錯的了，至少沈總不搞那些烏七八糟的，你是沒去隔壁那幾家看看，嘖嘖……"
我正想繼續八卦，餘光瞥見秦朗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唐棠立刻閉嘴，溜回自己位子裝忙。
我也趕緊把薯片塞進抽屜，正襟危坐假裝看郵件。
"李嵐。"秦朗在我工位前停下，"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我抬頭看他。
他眼神倒是挺溫和的，帶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沈暮白那張能速凍的臉，還有林清婉跟劉旦同進同出的鏡頭，哪兒有心思想別的。
"晚上啊……晚上我有事......"我拖長音，想了想。
我不想跟秦朗再約飯，鬧心。
秦朗的眼神變得失落，看著我，說："真的有事？"
"真的有事。"我點頭非常堅決。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嘆了口氣："那好吧，改天吧。"
"改天吧。"說完我埋頭研究PPT。
"唉......"秦朗嘆了口氣，離開諮詢部。
.....................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雅雯端著餐盤坐到我旁邊，"那視頻你看了吧？"
"看了。"
"沈總太可憐了。"王雅雯嘆氣，叉子戳著一片菜葉子，"等了這麼多年，結果人轉頭就跟別人好了。"
我咔嚓咬了口雞腿，含含糊糊地說："有什麼可憐的，這就是當舔狗的下場，舔狗到最後一無所有，真理。"
王雅雯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也是，那林清婉也是，一邊吊著沈總，一邊跟劉旦你儂我儂，夠可以的。"
"所以說，舔狗不得好死。"我總結陳詞。
王雅雯放下叉子，正色道："不過說真的，咱們這個圈就這樣，亂得很，你習慣就好。"
"真的這麼亂？"我其實聽過一些，但王雅雯是八卦集散地，她說的話含金量高。
"真的很亂。"王雅雯掰著手指數，"滬江三大亂，第一金融圈，第二娛樂圈，第三電競圈，金融圈最亂，我有個同學的同事，做前端小組長的，為了沖業績，把自己奉獻了，櫃員為了轉客戶經理陪睡的事，我都聽麻木了，不覺得稀奇。"
"……臥槽。"我咬雞腿的動作停住了。
"你剛入行，見得少。"王雅雯拍拍我的肩膀，"慢慢你就知道了，這棟樓里每層都有故事，A座那個證券公司的經理，你知道吧？上周跟他老婆鬧離婚，據說是因為……算了，這些髒事我就不跟你說了，吃飯吃飯。"
吃了一口飯，王雅雯伸手，給我看了手鍊。"對了，你看我這個好看不？"
顏色是玫瑰金的，但我不知道是什麼牌子。
因為我從來沒研究這玩意啊。
以前的我也沒有，現在的我也沒有。
"卡地亞的，趙凱送的。"王雅雯又比劃了一下。
"趙凱？那個質控部副經理?"我驚訝的說。
"對啊，上周他去法蘭西出差，說買了一個，送給我的。"王雅雯笑著說。
"......."
我嚼著雞腿，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
忽然我想起了什麼。
我壓低聲音："沈總到底怎麼樣了？你們行政部離他近，應該知道。"
王雅雯吃了一口西蘭花，搖了搖頭："狀態很不好，早上來了之後就繃著臉。"
"他不一直繃著臉嗎？"
"這次不一樣。"王雅雯環顧四周，"那臉冷的，都能速凍湯圓。"
王雅雯嘆氣，"太痴情了，不就是個初戀嘛，至於嗎？"
"現在這種腦袋不好使的人多，"我繼續問，"你說那林清婉跟劉旦......上床了沒？"
王雅雯趕緊"噓"了一聲，左右看看，壓低嗓音："你小聲點！萬一被沈總聽到了，你當場收拾東西走人。"
"我怕什麼，大不了再找個工作。"我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王雅雯看了我一會兒，眼神有點複雜："是，你找個工作不難，如果聽說你被開除了，可能整個大樓的公司都排著隊給你offer，但也沒必要被開除啊，說出去多難聽。"
"行吧，行吧。"我敷衍著點頭，但實在憋不住，"他倆到底上沒上床？"
王雅雯沉默了三秒，然後極輕地點了下頭："上了吧......視頻都拍到了，一前一後進去，一前一後出來，進進出出的，還能幹嗎？打麻將？"
我"嘖"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吃完，走的時候，王雅雯說："你晚上有時間嗎？咱們一起吃個飯啊，自從上次吃火鍋以後，沒再聚過了。"
"可以啊，我還想喝一杯呢。"
"想吃什麼？"
"吃滬菜吧。"我說。
王雅雯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看著我，嘴角抽了抽："非要吃滬菜嗎？"
"必須吃。"我斬釘截鐵。
王雅雯笑著說："那一......家唄？"
"對！就是那一家，還有那個座位。"我說。
回部門的時候，沈暮白那張臉又浮現在我眼前。
平時高高在上的霸道總裁，這會兒大概一個人杵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手機，屏幕上是林清婉和劉旦吃飯的照片。
下午回到工位，我又刷了一遍TK，那條視頻的點讚量已經達到50萬。
我默默點了個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