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我煎了一條三文魚段，配了一碗白米飯。
三文魚是在山姆買的冷凍真空包裝。
煎到魚皮金黃焦脆，翻面再煎一分鐘，出鍋裝盤。
旁邊擺了幾片焯過水的西蘭花。
我端著盤子坐到茶几前，把手機架在支架上，點開了《我的世界大電影》。
屏幕上的方塊人跑來跑去，背景音是那種熟悉的像素風配樂。
我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外皮焦脆，內里鮮嫩，鹹淡正好，配著米飯吃還挺下飯的。
冰鎮氣泡水咕咚灌了一口，涼絲絲的，把一天的疲憊壓下去了一點。
吃了一半，手機響了。
王雅雯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起來。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她那邊就噼里啪啦地炸開了："嵐嵐！我聽說你明天要到行政部來當秘書了！是不是真的？！"
"……你怎麼消息這麼快？"我放下筷子，靠在沙發靠背上。
"行政部都傳遍了好嗎！艾拉姐下午就在群里說了，說沈總親自調的人！"她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你知道行政部的姐妹們有多期待你來嗎？"
"期待我？"我皺了皺眉，"期待我幹什麼？"
"有個漂亮的同事多好啊！看著都養眼！"王雅雯的聲音理直氣壯，"而且你來了，整個行政部都不愁奶茶了，巧克力也不愁了，甜品也不愁了。"
王雅雯接著說"你不知道，你不在前台以後，樓里這幫人的都不怎麼往行政部跑了，你一來，他們肯定又回來了，到時候順手帶點吃的喝的，我們不都跟著沾光嗎？"
我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你們就惦記著吃喝是吧？"
"廢話，不惦記吃喝惦記什麼？"王雅雯在電話那頭笑得花枝亂顫，"嵐嵐，你明天幾點到？"
"正常上班時間吧。"
"行，明天見！"
她掛了電話。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放到茶几上，重新夾起一塊魚肉塞進嘴裡。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到了行政部。
早上到公司的時候，我直接去了行政部。
諮詢部那邊沒什麼個人物品要收拾。杯子、筆筒、幾本筆記本，加起來一個帆布袋就裝完了。
行政部在走廊的另一側，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的人齊齊抬頭看了過來。
王雅雯把我拉到主管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裡面坐著個女人。
是行政部主管艾拉（isla）。
艾拉今年三十歲，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包臀裙職業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耳垂上墜著一對銀色小耳環。
她面前攤著一摞文件，手裡夾著一支筆，看到我進來，她把筆放下，站起來，露出一個親切又得體的笑容。
"李嵐終於來了。"她繞到辦公桌前伸出手，"我是行政部主管，艾拉。"
我趕緊握了一下她的手。"艾拉姐好。"
"不用這麼客氣，"她笑了一下，"叫我艾拉就好。"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欣賞。
"沒想到我們陸家嘴顏值天花板調到我們部門來了，雖然是沈總的秘書，但掛在我們行政部，以後也算是一家人了。"
旁邊王雅雯插了一句："艾拉姐，嵐嵐一來，咱們行政部就是整個陸家嘴顏值第一了！"
艾拉笑著看了王雅雯一眼，沒有反駁，"晚上有時間的話，"她轉向我，"部門一起約個飯吧，算是給你接風。"
"好。"我點了點頭。
剛到新部門，總不能掃大家的興。
"那說定了，"王雅雯在旁邊拍手，"我選地方！"
從主管辦公室出來，張銘宇已經在行政部門口等著了。
他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看起來比昨天那身深灰色西裝隨和了一些。"李嵐，"他朝我點了點頭，"跟我來，你的工位在隔壁。"
我跟著他出了行政部，沿著走廊往裡走了幾步，停在一扇門前。
門邊的牆上掛著助理室，下面掛著一塊新換的牌子，白底黑字，印著三個字：秘書室。
張銘宇推開門，我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房間不大不小，布置得簡潔乾淨。
兩個辦公桌一里一外，裡面那張更大一些，桌上擺著電腦和一部座機，旁邊有個文件架。
外面這張靠牆，正對著門，桌面很新，空蕩蕩的，旁邊放著一盆綠蘿和一台小型冷櫃。
窗邊擺了一張深灰色的雙人沙發，沙發旁邊有個小茶几，茶几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財經雜誌。
"以後這是你的辦公室，"張銘宇側身讓開，讓我走進去，"外面這張是你的辦公桌，裡面那張是我的。"
我走到那張靠牆的桌前，摸了摸桌面。光滑乾淨，沒有任何劃痕。
我把帆布袋放上去，從裡面掏出杯子。
杯子印著黑崎一護，黑色的死霸裝在月光下飄著，放在顯示器旁邊，又掏出筆記本和筆筒，一樣一樣擺好。
張銘宇靠在裡間辦公桌的桌沿上，雙手抱胸，看著我收拾。
"以後朝夕相處了。"他說。
我心裡吐槽，誰想跟你朝夕相處。
但我面上沒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低頭繼續整理桌面。
就在我把那隻黑崎一護的杯子擺正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呼吸靠近了耳側。
很近，近到我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在靠近。
我猛地抬起頭，張銘宇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旁邊，彎著腰湊近了，離我大概也就一手指的距離。
他的臉側對著我，嘴角帶著那種我不太喜歡的笑。
我被嚇了一跳，身子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張助理，你幹嘛？"
張銘宇直起身，退後半步，臉上那笑沒變，"我來興義之前就有人跟我說，公司里有個神仙顏值的美女。"他頓了頓，"當時我想，能好看到哪裡去？"
他看著我，目光平緩，語氣也平緩，"結果那天你撞了我的車，我從後視鏡里看到你，心裡就想，這才是神仙顏值，後來到公司，原來是同一個人。"
我扭過頭，看著窗外，"你可真無聊。"
"還挺有個性。"他笑了一下，走回自己辦公桌那邊坐下，"對了，別忘了你還欠我錢呢。"
"知道了，"我頭也不回，"肯定還。"
"沒忘就行。"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站起來往外走，"我去跟沈總說點事，你慢慢收拾。"
門關上了。
我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兩秒，然後做了個乾嘔的表情，"快吐了。"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打開電腦，登錄釘釘，名字後面多了一行備註"董事長秘書"。
微信里行政部的群已經把我拉進去了，群里七個人，王雅雯發了一個表情包，配字是"歡迎嵐嵐"。
緊接著一波消息接龍。
"歡迎嵐嵐！"
"終於能近距離欣賞美女了！"
"咱們行政部現在的平均顏值是不是可以直接出道了？"
"我已經在想去哪吃飯了，艾拉姐說今晚仙女局，@艾拉 選地方了嗎？"
"不能太辣啊，我最近長痘。"
"你那痘長不長不都是那樣，跟辣沒關係。"
"過分了啊你！"
"能不能帶上家屬啊？我男友說想來。"
"你男友是想來看嵐嵐吧？"
"……被你發現了。"
"哈哈哈哈哈！"
艾拉最後發了一條："行了行了，晚上訂了山緣緣，七點，都別遲到啊！"後面加了個警告的表情。
然後下面又是一串"收到""好""沒問題"。
我看著屏幕上的群聊，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這張乾淨的辦公桌、那盆綠蘿、那台嶄新的電腦，還有旁邊冷櫃裡整整齊齊碼著的幾瓶礦泉水。
想這礦泉水以後得換氣泡水。
這是我到興義之後第三個崗位了。
前台，諮詢部助理，現在又成了董事長秘書。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條一條的條紋。
我靠在椅背上，轉了一圈椅子，看著辦公室，窗外正對著外灘的萬國建築群，玻璃幕牆反射著秋日的金色光芒。
"行吧，"我自言自語，"既來之則安之。"
門口有人敲了兩下，王雅雯推門探進半個頭："嵐嵐！中午一起吃飯啊！"
"好。"我應了一聲。
她笑了一下，縮回頭把門帶上了。
我轉回身面對電腦，打開工作郵箱，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張銘宇，標題是"歡迎加入"。
我點開看了一眼，內容很簡短，就一行字：
"以後請多指教！——張銘宇"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關掉郵件，開始翻看部門工作流程。
新崗位第一天，總得裝裝樣子。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