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沈暮白和張銘宇都不在公司。
我一個人坐在屋裡，對著電腦屏幕發了十分鐘呆，果斷把門反鎖了，然後往沙發上一倒。
沙發比我那把椅子舒服多了。
軟硬適中，長度剛好能讓我整個人蜷進去。
我掏出手機，點開TK，看了美女跳舞，看了離譜新聞，看了網紅段子，看了精神小妹跳舞。
就這麼躺著刷手機，時間過得飛快。
窗外的天色從明晃晃的白漸漸變成暖融融的黃，再變成帶著灰調的薄暮。
我看了眼手機，五點了。
行政部的群里正好彈出艾拉的消息："@所有人 六點半，山緣緣火鍋，嘉興路店，別遲到哦~"
我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秘書室，反手帶上門。
我騎著小電驢回到公寓，換了身衣服。
黑色短袖，黑色運動長褲，白色運動鞋，鴨舌帽壓了壓，又翻出口罩戴上。
換好衣服，我重新出門，坐上地鐵，往嘉興路的方向去。
晚高峰的地鐵人擠人，我縮在車廂角落，帽檐壓低，口罩拉到鼻樑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旁邊有人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半秒，然後移開了。
山緣緣火鍋店的包廂在二樓。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到了四個人。
艾拉坐在靠里的位置，穿著件黑色低胸緊身背心和牛仔褲，頭髮披散著，化了全妝，整個人看起來比上班時時尚了不少。
她旁邊是王雅雯，黑色包臀連衣短裙，領口開得不低但裙擺確實短，腳踩著一雙細跟涼鞋。
再旁邊是柳佳怡，白色抹胸上衣配牛仔褲，露出一截腰線。
最外面坐著一個我不太熟的行政部同事，叫周琳，穿了條熱褲，腿白晃晃地露在外面。
"嵐嵐！來了！"艾拉朝我招手，拍了拍旁邊的椅子，"坐這兒。"
我走過去坐下，把口罩摘下來塞進口袋。
帽檐掀起來，露出臉。
艾拉偏頭看著我，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笑著說："嵐嵐，你真的是我見過的長得最漂亮的女孩了。"
"艾拉姐，別說了。"我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柳佳怡在旁邊點頭："對啊，我當時看到嵐嵐的時候也很震驚，長得太犯規了。"
王雅雯也跟著附和："嵐嵐的顏值放在整棟樓都是number one，這還用說嗎？"
我又喝了一口茶水，低頭假裝在看菜單。
又過了幾分鐘，剩下幾個人也陸續到了。
加上我一共七個人，行政部除了兩個請假的，基本全到了。
大家坐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是全妝。
短裙、熱褲、抹胸、一字肩、吊帶。
這家火鍋店的包廂燈光暖黃，照在她們身上，像是某種都市劇里閨蜜聚會的場景。
我一個人穿著運動褲坐在中間，活像誤入片場的路人甲。
鍋底很快上來了。
我毫無疑問地選了辣湯，紅油翻滾著，辣椒和花椒在沸騰的湯里浮浮沉沉，香氣撲鼻。
菜品擺滿了整張桌子，毛肚、鴨腸、牛肉片、蝦滑、午餐肉，一盤一盤摞著，冒著冷氣。
艾拉往杯子裡倒了鮮榨果汁，清了清嗓子："今天主要是兩件事，第一，歡迎嵐嵐正式加入行政部！以後咱們就是一夥的了。"
大家鼓掌，我趕緊放下筷子跟著拍了兩下。
艾拉接著說："第二，咱們確實好久沒聚了，今晚開心最重要。"
"好——"大家歡呼。
艾拉放下杯子："山緣緣這頓不喝酒，吃完我們去INS喝個暢快。"
"好耶！"王雅雯第一個拍桌子。
啊？
還要去夜店?
還有這個INS我知道，在TK刷到過，整棟樓都是酒吧。
看視頻感覺很火，裡面年輕人多，偶爾還能偶遇明星。
但我不想去啊......
我想回家躺平......
艾拉像是感覺到了我的沉默，側過頭看著我："嵐嵐，今晚好好玩一下，算是給你接風。"
我心裡嘆了口氣，但臉上還是擠出了一個笑。
大家開始吃，筷子在鍋里撈進撈出，熱氣升騰，包廂里很快暖了起來。
話題從一開始的工作聊到八卦，再聊到其他事情。
先聊工作。
"樓下投行新來了個分析師，你看到沒？"
"看到了，個子挺高，長得一般。"
"我覺得A座那個基金經理還可以。"
"他孩子都兩歲了。"
"……那算了。"
然後是八卦。
"聽說22層那個律所合伙人是gay？"
"早就是了，他男朋友是開潮牌店的。"
"上周B座科技公司那個CTO被老婆抓到出軌，鬧到公司來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朋友在樓上親眼看見的。"
越聊越大膽。
"……我那男朋友啊，"周琳夾了塊牛肉邊嚼邊說，"最近跟泰迪似的，天天纏著我，我上班都累死了回家還得應付他。"
方婷婷接話："那你還好，我男友上周開始非要玩cosplay，在網上都給我買了護士服，我都無語了。"
"你們這算什麼，我男朋友不知道從哪兒學的，非得在車裡做，車裡很難受的好嗎？后座那麼窄，腿都伸不直。"邢洛洛邊說邊搖了搖頭。
我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筷子懸在半空。
這都聊的什麼玩意兒？
行政部的姑娘們平時看著一個個挺正經的，怎麼火鍋一開，什麼都往外倒？
艾拉倒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那你下次讓他開SUV。"
邢洛洛白了艾拉一眼："艾拉姐，SUV后座也窄，除非是邁巴赫。"
然後所有人都笑了，笑得東倒西歪，我手裡的毛肚差點掉進蘸料碟。
笑完之後，話題忽然轉到我身上。
艾拉轉過頭看著我，問得很自然："嵐嵐，以前處過男朋友嗎？"
我嚼著蝦滑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咽下去，含糊地說："應該……處過吧。"
那個前男友陸星野，算嗎？應該算。
王雅雯立刻來了興趣："長什麼樣？有照片嗎？"
"沒照片。"
"那帥不帥？"
"不帥，長得很一般。"
對面的柳佳怡接著問了一句："你倆做沒做過？"
我差點被嘴裡的蝦滑嗆到，趕緊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咳了兩聲才緩過來。
"沒有，"我說，"真沒有。"
大家明顯不信。
洛洛放下筷子看著我："現在哪有處對象不上床的？"
柳佳怡說："不一定在床上啊，可能在邁巴赫......"
大家又一頓笑。
等她們笑完，我抹了抹嘴角的水漬："我真的沒有過。"
她們對視了一眼，雖然沒有再追問，但那表情明顯寫著"不信"兩個字。
從山緣緣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和招牌的光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艾拉叫了三台專車，大家三三兩兩上了車，我跟艾拉和王雅雯坐了中間那輛的副駕上。
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開始往後退。
王雅雯在後面跟艾拉聊著什麼，笑聲清脆。
我靠在副駕椅背上，看著車窗外的霓虹燈一幀一幀地滑過去。
窗外的夜色被燈光切成明暗交錯的片段，車開得不快，暖風從空調口輕輕吹出來。
我眯著眼睛，覺得今晚火鍋吃得很飽，等會兒去夜店應該不用再點東西了。
引擎的低鳴聲中，車子穩穩地朝ins樂園的方向駛去。
（未完待續）
註：我已經沒有任何存稿了 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