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那杯軟飲坐在卡座角落裡，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周圍的熱鬧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音樂聲、笑聲、碰杯聲混在一起，攪得人耳朵嗡嗡響。
我靠著沙發靠背，視線落在杯口那片檸檬上，懶得抬頭。
就在這時，周圍的空氣忽然變了。
先是卡座外面的人群開始躁動，有人站起來往入口方向看。
然後是幾聲壓抑不住的尖叫，短促又興奮，像是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進來了。
"是星野！陸星野！"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整個區域的視線瞬間朝入口方向聚攏過去。
柳佳怡第一個跳起來，手機舉得高高的，鏡頭對準了入口方向。
王雅雯也跟著站起來，踮著腳往那邊張望。
周琳和邢洛洛已經開始錄像了，手機屏幕的亮光映在她們臉上，帶著那種追星族特有的興奮。
陸星野在眾人的簇擁中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修身襯衫，頭髮比上次在演唱會上看到的稍微長了一些，劉海微微遮住額頭。
身旁圍著一圈人，男男女女，一個個穿著打扮都很講究，像是圈內的朋友。
他旁邊走著一個穿抹胸裙、公主切髮型的女孩，頭髮烏黑，發尾齊齊地切在臉頰上，側臉精緻，正微微側過頭跟他說話，嘴角帶著笑意。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有人伸手想夠他，被旁邊的保鏢攔了一下，但陸星野沒在意，偶爾沖兩側點一下頭。
經過我們卡座的時候，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偏了一下頭，視線掃過來，在我臉上頓住了。
他愣了一下。
腳步沒有停，但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張。
目光牢牢地釘在我身上，一邊往前走一邊側著頭看我，像是努力確認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釘在了原地。
我趕緊別過頭，重新坐了下來。
心臟在胸猛跳了一下，我低頭喝了一口軟飲，杯沿貼著嘴唇，喝了兩口才勉強壓下那股慌亂。
旁邊的邢洛洛抓著我的胳膊使勁搖："嵐嵐！是星野！星野啊！"
她的指甲都快掐進我肉里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含糊地應著。
柳佳怡放下手機，眼睛亮晶晶的："陸星野也太帥了吧，為什麼能這麼帥！"她湊過來問我，"嵐嵐，你不是也滬大的嗎？在學校里見過他沒？"
我面不改色地說："沒見過，不認識。"
陸星野的卡座離我們不遠，只隔了兩個桌位。
我雖然沒抬頭，但餘光能感覺到他落座後往這個方向看了好幾次。
那道視線隔著燈光和人群，像一根細線，若有若無地牽在我身上。
我沒回應，低頭繼續喝我的軟飲。
旁邊卡座的周琳衝著陸星野的方向揮了揮手："星野——！"她聲音不大，但在音樂間隙里足夠清晰。
陸星野笑著揮了揮手。
周琳興奮的尖叫，"星野跟我打招呼了。"
陸星野旁邊那個公主切女孩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她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先是微微一愣，然後目光從我臉上滑到肩膀、脖頸、再到我的頭髮和手裡的杯子。
她的眼神貌似停頓了一下，表情微微變了，像是看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東西。
她收回目光，側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很快有人遞了一頂黑色鴨舌帽過來，她接過去戴上了，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
我收回視線，繼續喝我的軟飲。
王雅雯湊過來："星野真帥，對吧？"
我別過頭："一般吧。
"她"切"了一聲，沒再追問。
沒過多久，入口處又開始躁動了。
艾拉放下酒杯站起來："又來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也跟著站起來往那邊看了一眼。
人群又一次讓開道，這次走進來的人穿著黑色背心和寬鬆工裝褲，寸頭，鼻樑上架著一副小墨鏡。
身後跟著一群同樣穿著潮牌西海岸風格的人，走路姿態囂張。
周子揚。
他進來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
周子揚經過陸星野卡座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然後哼了一聲，偏過頭繼續往前走。
艾拉正好站在卡座邊緣，朝周子揚招了招手："Leo！"
周子揚轉頭看過來，目光掃過艾拉，然後落在後面我的身上，停了一下，眼睛忽然亮了。
他朝我們走過來，臉上的笑意比剛才明顯了幾分。
艾拉問："你怎麼來了？"
"陪朋友過來玩。"周子揚說著，目光卻一直在我身上沒移開。
艾拉笑著說："嵐嵐調到行政部了，今晚我們慶祝。"
周子揚"哦"了一聲，微微彎下腰，離我近了一些："嵐嵐越來越好看了。"
他聲音不高，混在音樂里，剛好能聽清。
我鼻音哼了一聲："謝謝。"
周子揚又湊近了一些，臉幾乎要貼到我肩膀旁邊："不歡迎我啊？"
我往後縮了縮："怎麼會不歡迎呢。"
周子揚直起身，轉向艾拉，聲音帶著笑："今晚你們隨便喝，算我的。"
"leo哥，最帥！"
王雅雯第一個歡呼出聲，柳佳怡也拍了一下手，周琳已經開始翻酒水單了。
周子揚朝我這邊看了一眼："我過會兒過來。"然後帶著一群人往卡座方向走去。
他走後，艾拉笑著拍了拍手："聽到沒？今晚隨便喝！"
大家又笑鬧起來。
我重新坐下來，端起那杯已經快見底的軟飲喝了一口。
我坐在卡座里，端著那杯軟飲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周圍的熱鬧像隔了一層玻璃罩子，聲音在耳邊嗡嗡地響，但都落不到實處。
艾拉她們還在聊著天笑著，周琳在翻手機相冊給旁邊的人看，柳佳怡和邢洛洛剛從舞池回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
王雅雯端著酒杯不知道給誰發信息。
而我始終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
一道來自斜前方隔著兩個卡座的方向，陸星野坐在沙發中間，周圍圍著一圈人，但他視線落的方向分明是這邊。
就算我低頭喝飲料、偏頭跟旁邊的人說話、在刷手機......
那道目光始終不輕不重地落在我側臉的方向，像一根細細的線，不扎人但讓人無法忽略。
另一道來自不遠處的卡座，周子揚坐在那邊，腿翹著，墨鏡摘了，手裡夾著一杯威士忌，嘴角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倒是沒一直盯著，但每隔一會兒就偏頭過來看一眼。
兩道目光像兩盞探照燈，從不同方向照過來。
我坐在中間，有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
把最後一口軟飲喝完，我把杯子擱在桌面上，站起來："我上趟衛生間。"
艾拉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聞言點了點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