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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夢與現實

2026-09-17 18:04:37 作者: 西紅柿炒番茄toma

  我跟著沈暮白和張銘宇從寶格麗酒店大堂往裡走。

  紅毯兩側閃光燈此起彼伏,沈暮白被幾個記者攔住了,舉著話筒問他關於興義創投最近幾個項目的看法。

  他停在紅毯中央,側身對著鏡頭,語速不快不慢地回答著。

  張銘宇站在旁邊,跟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聊天,似乎是很久沒見的老相識。

  我落在他們後面幾步,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酒店大堂很大大。

  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碎片灑在大理石地面上。

  來往的人穿著講究,男人的西裝剪裁合體,女人們穿的精緻。

  我正看著不遠處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女人,目光掃過人群邊緣的時候,忽然頓住了。

  一個人影從側門閃進來,灰袍。

  那種灰,我記憶深刻。

  深灰,帶帽兜,袍子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那人低著頭,帽兜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

  她側身從人群邊緣穿過,步子不急不緩,像是要往二樓的方向走。

  是那個死巫婆?

  我拔腿就追。

  "李嵐!"身後傳來張銘宇的聲音,"你去哪兒?"

  我沒回頭,腳步不停。

  人群在我面前分開又合攏,有人側身讓了一下,有人被我擦過肩膀回頭看我。

  我盯著前面那道灰色的身影,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個知道自己要去哪的人。

  我加快步子,眼看著就要追上她,她拐了一個彎,身影消失在一扇窄門後面。

  我追過去,推開那扇門,是一條側廊。

  比大堂安靜得多,燈光也暗了一截。

  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十幾幅油畫,大小不一,裝裱精美,在暖黃的壁燈下泛著柔光。

  我站在走廊里,四下張望。

  沒有人。

  灰色的袍子不見了。

  我看到走廊盡頭只有一扇緊閉的門,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幅畫,比其他幾幅都大,幾乎占了半面牆。

  畫面是深藍色的底色,上面畫著一個側臥的人影,像是睡在水面上,周圍漂浮著碎裂的鏡片。

  

  虛實交錯,水中的倒影和碎裂的鏡片交織在一起。

  我站在畫前,盯著那幅畫看了好一會兒。

  畫框右下角貼著一張小標籤,上面用花體字寫著畫名和作者。

  "Sogno,也就是夢。"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頭,一個穿寶格麗制服的女人站在走廊入口,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頭髮盤得很整齊,妝容精緻,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

  "這幅畫是昨天新掛上去的,"她走到我旁邊,"畫家是義大利人,叫莫雷蒂。"

  "夢?"我重複了一遍畫名。

  "對,"女經理點了點頭,"據畫家本人的解釋,意思是夢與現實本就是互相嵌套的,你以為的現實,可能是夢;你以為的夢,也可能就是現實......"

  她接著說:"就像這幅畫裡,睡在水面上的人,她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在做夢,因為她看到的每一面鏡子裡,都有一部分的真實。"

  我聽著她的話,嘴裡也跟著嘀咕了一遍:"夢與現實嗎……"

  就在我念完這幾個字的瞬間,一陣劇痛從太陽穴的位置猛地炸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裡擰了一把,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蹲了下去,雙手抱住頭。

  痛感從頭頂往深處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裂我的腦殼。

  我咬著牙,感覺有汗從額角往下淌。

  視線模糊了,走廊的畫面開始變淡,然後......


  一片亮光。

  像是有人在我眼前拉開了一扇門。

  我看見了一個空曠的大走廊,四周都是灰白色的。

  一個人影站在我面前,很模糊,看不清他的臉。

  然後視線開始模糊。

  畫面的邊緣一點點裂開、消失。

  整個世界在旋轉、下墜,像是人蹲久了突然站起來的那種失重感,只不過這次我沒有站起來,是整個世界在往下塌。

  畫面漸漸暗下去,變成一片模糊的灰。

  "李嵐!"

  有人喊我。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像是隔了一層水。

  我感覺有人在托我的肩膀,一隻手托著我的後背,另一隻手扶著我的胳膊。

  溫熱的手掌貼在肩膀上,穩住了正在下墜的身體。

  我睜開了眼。

  視線慢慢聚焦。

  張銘宇的臉近在咫尺,他的眉頭皺著,眼睛盯著我,嘴角繃緊。

  他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托著我的後背,另一隻手扶著我的胳膊,姿勢像是剛剛接住了什麼往下倒的東西。

  "你怎麼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種擔憂。

  我張了張嘴,嗓子有點啞。

  "我……"我眨了眨眼,腦子裡那段畫面還在慢慢消退,像是潮水退去。

  梧桐樹、林蔭道、陸星野決絕的背影,在視野里淡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我好像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我說。

  張銘宇沒追問。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輕輕給我擦了額頭上的汗。

  他的動作很輕。

  "能起來嗎?"他問。

  我點了點頭,扶著他的胳膊站起來,膝蓋還有一點軟,但已經能站穩了。

  走廊入口處,女大堂經理已經不見了。

  大概是看有人來了,就走開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張銘宇兩個人,壁燈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沈總他們已經進展會場地了,"張銘宇說,"我們也過去吧。"

  他轉身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走吧。"

  他的手指扣在我手腕上,力道不重,但穩穩的,沒有鬆開的意思。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背影,試著抽了一下,沒抽出來。

  "別動。"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語氣裡帶著點笑意。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指就收緊了一點,扣得更牢了。"走丟了還得找你。"

  "你......"我剛想反駁,他已經拉著我往前走了。

  步子不緊不慢,但很穩。

  我被他帶著穿過走廊,拐回大堂,經過人群邊緣,一路往展會入口的方向走。

  我試著又抽了一下手,還是沒抽出來。

  他像是完全沒感覺到我的掙扎,頭也不回地拉著我往前走。

  周圍的人偶爾投來目光,我低頭看著腳前方,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會展入口的燈光在面前亮起來,裡面的聲音也漸漸清晰。

  衣料摩擦聲、酒杯輕碰聲、壓低的交談聲。

  我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終於鬆了一點,張銘宇在入口處放慢了步子,側過身看了我一眼。

  "到了。"他鬆開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表情已經換成了那種職業化的從容。

  我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展會場。

  水晶燈比大堂里更亮,照得滿室的珠寶都在反光。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耳邊傳來遠處人們交談的聲音。

  我站在會場邊緣,抬起頭,視線掃過滿室的流光溢彩,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張灰袍,那幅畫,那段畫面。

  我閉上眼睛,又睜開。

  燈光亮得刺眼,什麼模糊的影子都沒有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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