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安傑,藍海集團董事長趙世誠的秘書。
在他身邊工作已經兩年了。
兩年時間不長不短,但足夠讓我看清楚這個人做事的風格和邏輯。
趙世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計劃之內,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確。
他從一個普通的產品銷售做起,一步一步建立了藍海集團,做到上市。
福布斯華國富豪榜上,他今年排到了第十七位,財富數字是189億,單位是美金。
這些錢放在銀行里每天生的利息,普通人打工幾輩子都掙不到。
最可怕的是他今年還不到四十歲。
趙總對下屬很好,大方、體面、從不讓人難堪。
但他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毛病,圈內人都知道,他喜歡女明星。
我親自經手過的,這兩年內就有七個。
90後的、00後的都有,最近的一個是侯樂伊,當紅小花,算是最年輕的一任。
趙總對她挺上心的,有一陣子經常讓我安排車接車送,送了不少名牌包和禮物。
但我發現趙總對侯樂伊漸漸失去了興致。
他不再讓我安排約飯,也不再讓我去侯樂伊片場送東西了。
我以為他是對侯樂伊倦怠了,可能想換換口味,或者在忙集團新的業務板塊。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從會議室外面經過的時候,看到了興義那個女孩。
那天藍海和興義有一個初步的接洽會議,我陪著趙總從走廊路過。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裡面的投影正在放PPT,有人站起來在講話。
我本來沒在意,但趙總的腳步忽然放緩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目光落在了一個坐在桌邊的女孩身上。
她坐在長桌的尾端,黑長直,公主切,穿著簡單的職業裝,但那張臉讓我愣住了。
我跟著趙世誠見過不少明星,娛樂圈漂亮的臉我見得多了,但這個女孩不一樣。
她的漂亮是那種讓人一瞬間失語的漂亮,不需要任何背景、燈光或妝容去加持。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就已經把整個空間的光芒都吸了過去。
她好像對PPT的內容不太感興趣。
我注意到她面前攤著一本小本子,筆擱在旁邊,本子上畫的不是什麼會議記錄,而是一些我看不太懂的圈圈和線條。
她的目光偶爾落在屏幕上,大部分時間像是飄在很遠的地方。
趙世誠推門進去的時候,我看到那個女孩抬起頭來。
兩個人對視的一瞬間,趙世誠的眼神有了變化,雖然很輕微,但我跟了他兩年,我能分辨得出來那種變化代表什麼。
後來趙世誠帶著那個女孩去看了足球賽。
那場比賽藍海集團旗下的申聯隊踢得很拼,但趙世誠有沒有認真在看比賽,我不得而知。
但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回到了公司,沒有跟那個女孩一起過夜。
這對於他來說是極為罕見的。
更罕見的是他坐在辦公室里抽了一整晚的煙,菸灰缸里的菸頭堆了滿滿一層。
他在想什麼,我沒有問。
只是安靜地泡了壺茶放在他桌上,然後退了出去。
但我沒想到的是,從那之後趙總再沒有主動聯繫過那個女孩。
起初我有些意外,後來才慢慢想明白,這是他一貫的做法。
他喜歡布網,喜歡等。
他從來不會主動追著別人跑,他會先邁出一步,然後停下來,等對方慢慢走到他劃定的範圍里。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自己的耐心。
但那個女孩似乎也沒有再聯繫過他。
兩個人好像就這麼斷了。
直到寶格麗珠寶展那天。
我陪趙總參加那個活動,本來只是例行公事。
但趙總進到展廳之後,目光很快鎖定了人群中的一個人。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又是那個叫李嵐的女孩。
她站在一個玻璃展櫃前面,正低頭看裡面的一條鉑金項鍊。
我能看到趙總的表情明顯比剛才亮了一下。
那種亮法是他平時談成數億級別的合作時才會有的反應。
趙總走到女孩的旁邊,兩人好像聊了什麼。
然後他把我叫了過去。
"安傑,"趙總側過頭對我說,聲音很低,"把那款項鍊包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標價:十五萬。
趙總之前跟那些女明星相處的時候,很少主動買這麼貴重的禮物。
他頂多安排豪華旅行、吃頓頂級的飯、送些不太貴但體面的禮物。
但這次不一樣。
我把項鍊買下來,用寶格麗的禮盒裝好,按照趙總的吩咐送到了那個女孩手裡。
但第二天下午,我在集團大堂看到前台收到了一個快遞包裹,寄件地址是EMS快遞站,退回來的。
我拆開一看,是那條項鍊,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我拿著盒子上樓,放在趙總辦公桌上。
趙世誠把盒子打開,盯著那條項鍊看了一整個下午。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盒沿,目光落在那顆水滴形的鑽石上,表情帶著一種少見的煩躁。
他最後把盒子蓋上了,收進了抽屜里。
再後來,林清婉來找他了。
那個女歌手我聽說過,是興義沈暮白的白月光。
圈內圈外都知道沈暮白在追求她,但她始終沒給過明確的回應。
她跟趙世誠在會議室里聊了四十多分鐘。
我在外面等著,透過玻璃能看到趙世誠一直在抽菸,很少說話,大部分時間在聽林清婉說。
她離開之後,趙世誠站在窗邊又抽了一根煙,然後轉過身來,語氣平靜地跟我說:"安排一下,把跟興義的合作協議儘快敲定。"
我沒有多問,去安排了簽約儀式的時間和地點。
那天我站在簽約現場的後方,看著趙總坐在長桌的一端。
簽約那天,趙世誠坐在長桌的主位,對面的沈暮白表情冷淡而克制。
項目介紹走完了流程,雙方的律師也核對完了最後一份文件。
趙世誠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沈總,我有個條件。"
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我想讓李嵐秘書來藍海工作。"
我看到了那個女孩的表情。
她坐在會議桌的一側,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先是震驚,然後是不敢置信,最後是憤怒。
那種憤怒是壓著的,但壓不住。
沈暮白說了一句話:"這取決於李嵐本人。"
我注意到那個女孩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徹底冷下來了。
她看著我,但目光像是穿過了我看向更遠的地方,那種失望比憤怒更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她站起來,合上面前那本從頭到尾沒有看過的文件夾,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她的背影很直,步子很快,沒有任何猶豫。
我轉頭看了一眼趙世誠。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女孩離開的方向,臉上那種表情我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過。
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種計劃之外的空落感。
藍海和興義的合作協議最終還是簽了。但那個女孩再也沒有回來過。
當天晚上趙世誠沒有回他那個豪宅,而是留在辦公室里抽了一整晚的煙。
菸灰缸堆滿了,空氣里全是淡淡的煙味。
第二天早上我進去收拾的時候,他已經離開去開會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看著那扇合上的抽屜,裡面靜靜躺著那條十五萬的項鍊。
他以前從來沒有失手過。
事業、財富、人脈、關係網,女人,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但這一次,他好像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