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打完電話之後，踩著那雙黑色高跟鞋又走了回來。
她站在我面前，下巴微微抬著，語氣冰冷："律師函馬上就到，你們好自為之。"
"我們只是正常辦案。"我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律師函你愛寄就寄，不影響我們依法辦事。"
林雨桐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里的不善幾乎要溢出來，但她最終沒有再多說，退到走廊另一邊重新掏出了手機。
沒過多久手機響了。我接起來，陳所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小嵐，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應了一聲，掛斷電話，看了一眼依然站在窗邊的林雨桐，然後轉身往樓上走。
辦公室門開著，陳所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份文件，表情凝重。
他看到我進來，沒有多繞彎子，直接把文件遞了過來。
"女孩的血液檢測報告出來了。"他壓低聲音說，"血液里檢測出了G**，那種專門用於迷暈的藥物,成分很明確，就憑這一項，陸星野跑不掉了。"
我接過報告，低頭掃了一眼。
那些化學名詞我看不太懂，但結論欄寫得很清楚，檢出鎮靜類藥物殘留，濃度與麻醉用途匹配。
"還有一點，"陳所的手指點了點報告另一行，"除了迷藥，女的血液里還檢測出了大*，這個成分的代謝周期是24小時以內，至少可以確認她在24小時內有過吸食行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心裡微微一動。
也就是說，這個女孩自己也不是乾淨的人。
她是受害者，但同時也涉嫌違法。
但這種念頭只在我腦子裡轉了一瞬就散開了。
一碼歸一碼，陸星野行為有罪是事實，這兩件事可以並存。
"把報告給張敬桓送去。"陳所說。
我點了點頭，拿起報告轉身出了辦公室。
訊問室的門關著，我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陸星野坐在桌子後面，姿態依然放鬆，甚至比我預想中要從容得多。
他看到我進來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種在鏡頭前才會展現的笑容。
我沒有回應他的表情，冷眼掃了他一眼。
我走到張敬桓身邊，把報告單遞過去，並用手指點了點報告單上那行關鍵的檢測結果。
張敬桓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翻頁的速度明顯比剛才慢了。
他看完之後把報告單放在桌上，正對著陸星野的方向，開口的時候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陸星野，那個女孩的血液檢測報告已經出來了，她的血液里含有G**。"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陸星野臉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那裡。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嘴唇張了張又閉上。
然後他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一截，帶著一種急迫和慌張："假的！這是陷害！有人要陷害我！他們看我不順眼，要搞我！"
我沒有說話。
張敬桓也沒有說話。
房間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子沉了下去，只剩下日光燈的低頻嗡鳴聲和陸星野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
張敬桓站起來，合上面前的記錄本："把他帶走吧。"
劉哥從旁邊站起來，手裡已經拿好了手銬。
他朝陸星野走過去的時候，我跟在側面邁了一步："劉哥，讓我來。"
這事兒必須我來做。
劉哥看了我一眼，沒有爭，把那副金屬手銬遞到了我手裡。
陸星野看到我拿著手銬走過來，目光從那副金屬環移到我的臉上。
他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種我無比熟悉的、在無數次鏡頭前見過的懇切語調："嵐嵐，你相信我，我是被陷害的，那個女人故意設局害我，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相信？信你個鬼啊。
你在鏡頭前編了那麼多次"被分手"的故事，怎麼不想想自己會被"陷害"？
我還沒走到他面前，陸星野忽然動了。
他的身體猛地往後一縮，帶動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然後他猛地揮手，胳膊肘用力向後一甩，正好撞在劉哥的胸口。
劉哥被這一下撞得往後踉蹌了一步，但很快穩住身體，雙手從後面抓住了陸星野的肩膀。
張敬桓也跨過桌子撲上來，雙手壓住陸星野的胳膊，試圖把他按回椅子上。
但陸星野的力氣大得驚人，我看著他掙動時繃起的肌肉線條，一時間難以把他跟平時屏幕上那個精瘦的形象聯繫起來。
但又想到上次跟周子楊干架的時候的情景，覺得這個陸星野還真有點東西。
陸星野拼命扭動著身體，聲音已經變了調，嘶啞而急促："我不能被抓！抓了就全完了！"
他的掙扎幅度很大，劉哥被帶得往前撲了一下，張敬桓也險些脫手。
"上警械！"張敬桓大聲的喊著。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從腰間抽出伸縮警棍，手腕一甩，金屬杆"咔"地一聲彈出到位。
我快步衝到他身側，瞄準他的大腿側面狠狠打了下去。
"啪"的一聲悶響，警棍結結實實地落在了他的腿上。
但好像沒什麼用，不知道是我的力氣不夠，還是陸星野皮糙肉厚，扛打。
陸星野只是悶哼了一下，掙扎的幅度幾乎沒有減弱，反而像是刺激了他，扭動得更厲害了。
我又攢足了力氣，朝著他的胳膊掄了下去。
這一下比剛才更重，金屬棍砸在手臂肌肉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陸星野抓著劉哥肩膀的手微微鬆了一下，但依然沒有完全停止反抗。
他好像還真有點東西。
我第三下對準了他的肩膀，雙手握住警棍用盡全身力氣砸了下去。
這一棍打下去的時候我聽到了他喉嚨里壓出一聲悶哼，肩膀明顯往下塌了一截，手上的力道終於鬆了大半。
門被推開了，兩個治安員沖了進來。
我趕緊拿出催淚噴射器，手指扣住保險，在兩個治安員衝過來之前對著陸星野的臉按了下去。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一陣刺鼻的氣霧噴出去，精準地籠罩了他的面部。
陸星野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條件反射地抬手去捂臉，頭猛地往後仰，身體也終於不再那麼劇烈地掙扎了。
"咳咳！小嵐，你差點噴我臉上了"張敬桓一頓咳嗽，眯著眼睛說。
"情況緊急！"我撇了撇嘴，把噴霧器重新別在了腰上。
劉哥和治安員趁著他捂臉的瞬間反手扣住了他的雙臂，把他整個人按在了地面上。
我緊跟著跨過去，單膝頂住他的後背，手指利落地扣開手銬，冰冷的金屬環"咔嗒"一聲合攏，鎖死了他的手腕。
直到金屬鎖齒彈到位的聲音傳來，我才終於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慢慢降下來。
"別掙扎了，"我膝蓋頂著他的後背，身體彎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陸星野，你完蛋了！"
陸星野趴在地上沒有回答。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著，呼吸又粗又重，臉上還殘留著催淚噴霧的痕跡，眼睛紅紅的，看起來狼狽又陌生。
兩個輔警把他架起來，反扣著雙手帶出了訊問室。
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很複雜。
有憤怒，有後悔，有某種我讀不太懂的東西。
但我沒有再看他。
走出訊問室的時候，林雨桐正等在走廊里。
她看到陸星野被兩個治安員架著，手腕上那副銀色的手銬在日光燈下格外刺眼，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為什麼要拷星野？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投訴你們！"她衝過來，聲音尖利。
"隨便。"我站在走廊另一頭，語氣平靜，"嘴長在你身上，你愛怎麼投訴怎麼投訴。"
然後我轉身，朝候問室的方向走去。
我走進候問室，站在門口，看著陸星野被架到鐵欄杆後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頭低垂著，劉海遮住了眼睛，雙手背銬著。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跟剛才在訊問室里掙扎嘶喊的那個人仿佛隔了一層無法逾越的距離。
我靠著門框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離開了候問室。
林雨桐已經離開了，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陽光從窗口斜斜地照進來，在牆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暖色。
我靠在牆上，把剛才用過的手銬收回腰間的卡扣里，金屬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聲。
我感覺心裡好爽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