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在展館裡逛著，但身後那支四五十人的"戰術小隊"始終沒有散去。
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群訓練有素的護衛隊一樣跟在我後面，步伐齊整，裝備齊全，遠遠看去氣勢驚人。
我看到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交頭接耳地討論。
"什麼情況？這是特種部隊來執勤了嗎？"
"那個女幽靈站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四五十個戰術裝備的，太炸街了吧。"
"我剛才在使命召喚展台路過的時候看到她摘頭套了，長得巨好看。"
"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我手機拍的。"
"哇……這麼好看的嗎？"
"那當然，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
我走在前面，隔著面罩聽著身後那些竊竊私語，只能無聲地搖了搖頭。
正走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展台吸引了我目光。
那是一個占地不小的官方展區，背景板上印著「滬江公安·反詐宣傳」字樣，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特警裝甲車和幾輛警用摩托車。
四五名穿著藍色制服的民警正站在展台前分發宣傳材料，還有幾名穿著ESKI警航背心的同事站在一旁，笑著跟圍觀群眾合影。
其中一個人影讓我停下了腳步。
黃茹芸。
她穿著一套三角洲部隊「路娜」的COS服，淺綠色的作戰服搭配戰術背心，腰間掛著一把道具手槍，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既颯又俏皮。
她剛跟一個小姑娘合完影，正站在展台旁擰開礦泉水瓶喝水。
我快步走了過去。
她抬頭看到有人走近，擺了一下手，語氣帶著一絲疲憊："過會兒再合影哈，讓我歇一下......"
"黃姐，是我。"我把面罩往上一推，露出臉。
黃茹芸看了我兩秒，然後嘴巴微微張了一下，放下水瓶上下打量了我好幾眼："小嵐？你穿這一身也太帥了吧！這作訓服……這不是警用的嗎？"
"沒錢買，只能穿這個了，我是來逛展的，"我笑著說，"你怎麼也在這兒？"
"唉，被分局拉來的。"黃茹芸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說反詐宣傳要貼近年輕人，讓我穿這身來站台，我都不知道跟多少人合過影了，臉都笑僵了，肩膀也快散架了。"
"我理解你了。"我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黃茹芸看著我點點頭，"對，你平時被圍住的次數比我多多了。"
正聊著，旁邊幾個穿警服的同事也圍了過來，看到我之後眼睛都亮了："小嵐！你這身太帥了！這裝備不錯啊！從哪兒搞的？"
"隨便買的。"我說。
黃茹芸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落在我身後不遠處那群黑壓壓的身影上。
她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小嵐，你今天這是領了個加強排來逛展啊？你要渡過海峽搞斬首行動？"
"唉……"我無奈地嘆氣，"我也沒辦法，很無語的。"
"那你在這兒站一會兒，幫我分擔分擔？"黃茹芸朝我眨了眨眼。
"不了不了，"我趕緊擺手，重新拉下面罩，"我還想再逛一會兒，先走了！"
說完我轉身快步離開了展台。
再待下去，怕是又得變成免費的合影背景板，那樣的話臉都要笑僵。
穿過幾排展台之後，我正打算拐進一個相對人少的區域，一個穿白襯衫黑褲子的年輕男人小跑著追了上來。
他脖子上掛著工牌，跑得微微喘著氣。
"您好，打擾一下！我是那邊XX遊戲的展台負責人，"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布置華麗的展台，"我們想請您在我們展台站一會兒，不需要做什麼，站幾分鐘就行。"
"不了。"我乾脆地拒絕。
"我們給您一萬塊，就站一會兒，配合宣傳就行。"他快速補了一句。
一萬塊？
我腳步頓了一下。
一萬塊啊。
我現在銀行卡餘額是198元，距離發工資還有好幾天。
一萬塊可以讓我直接就能吃大餐。
我沉默了幾秒，內心激烈交戰。
左邊的小人說：站幾分鐘就有一萬塊，傻子才不干。
右邊的小人說：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給遊戲站台，不合適。
兩邊打了一架，右邊的小人險勝。
"不了，"我含淚擠出一句。
那個負責人明顯很失望，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好吧，如果改變主意的話隨時聯繫我。」
然後他遞了張名片過來，我接過來揣進口袋，然後繼續往前走。
拐過一排展台之後，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遊戲廠商標識，深淵遊戲。
展台不算特別大，但布置得很有質感。
主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CG動畫，畫面里的巨龍扇動翅膀掠過山巔，火焰從它口中噴涌而出，照亮了下方密密麻麻的軍隊。
屏幕右下角寫著四個字：龍之信仰。
我站在屏幕前看了幾秒，旁邊的趙海峰湊過來："嵐姐，你喜歡這個遊戲？"
"還可以吧。"
"畫面挺不錯的，」他仰頭看著屏幕，「還沒正式上架呢，看起來是大製作。"
我心裡想，這遊戲以前玩過。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帶著一種熟悉的驚喜："李嵐？"
我轉過頭，程野正站在展台入口處。
他穿著一件印有深淵遊戲logo的黑色衛衣，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精神了一些，頭髮還是雞窩頭，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朝我這邊走過來。
"你怎麼認出我的？"我隔著面罩問。
"剛才在使命召喚展台那邊看到你摘頭套了，"他笑著說。
他笑著跟我說："龍之信仰馬上要上架了，要不要試試？有試玩版。"
"好。"我跟了上去。
他帶我走進展台內部，繞過幾台顯示器，在一個角落的座位前停下來。
桌上放著遊戲手柄，屏幕上正是《龍之信仰》的開場畫面。
他拉過另一把椅子在我旁邊坐下，把手柄遞給我。
我把面罩摘下來放進兜里，接過了手柄。
我坐下來後，明顯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發生了變化。
展台附近忽然聚集了更多的人，除戰術小分隊，還有四五十人圍在了展台邊緣，齊刷刷地舉起了手機，鏡頭對準了我這邊。
"好好看啊……頭套下面竟然是這種級別的顏值……"
"天哪，剛才隔著面罩看她就覺得氣質不一般，摘了面罩直接封神了。"
"這是路人嗎？不會是哪個明星吧？"
"快拍快拍，這個角度絕了！"
"側臉也太好看了……"
程野坐在我旁邊，目光落在我握著手柄的手上，聲音壓低了說："你這一露面，我這展台今天怕是要成景點。"
我沒回話，注意力全在遊戲上。
我盯著屏幕，角色正在廣闊的戰場上奔跑。
畫面流暢，光影渲染得很到位，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草地之間過渡自然。
每一次技能釋放都有清晰的粒子特效。
操作手感也不錯，搖杆響應及時，技能銜接順滑。
"手感挺好的，"我說，"畫面比上次看到的時候又優化了不少。"
"這版已經是第三輪疊代了，"程野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自豪，"美術組熬了兩個月才把光影調成現在這樣。"
我玩了一會兒，確實覺得比之前版本有了質的提升。
流暢度、打擊感、場景細節，都挺紮實。
我發現展台外面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
手機閃光燈從各個方向亮起來，有人舉著自拍杆從人群後面伸過來拍，還有人直接擠到了展台側面蹲著拍。
我餘光掃到那些鏡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手沒有停，繼續操控角色往前跑。
程野坐在旁邊，嘴角彎著，眼神裡帶著滿足感。
"回頭遊戲正式上線了，我送你一份典藏版。"他說。
"行。"我沒有客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