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握緊手柄，角色的視角在廣闊的戰場上移動，遠處的龍翼掠過天際，投下一片移動的陰影。
畫面確實比之前優化了很多，光影、地形細節、技能特效都做得挺紮實，操控手感也很跟手。
程野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身體微微傾過來。
他伸手點了一下屏幕上的技能欄位置："這個地方用這個連招會順暢一些，你看，先起手控制，再切爆發......"
他說著說著，整個人靠得越來越近，肩膀幾乎貼到了我的肩側，呼吸的熱度隔著面罩都能感覺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比劃著名，臉已經湊到了我耳邊，距離近得有點過了頭。
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程野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往後縮回去，端起旁邊那杯已經半涼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乾笑了一聲："我就是……看你打得有點吃力，想教教你。"
"嗯。"我收回目光，繼續操作手柄，"現在好了。"
我聽到趙海峰會跟我說話："嵐姐，你還去別的地方逛嗎？"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不去了，我在這兒玩一會兒就行，你該逛什麼逛什麼去吧，不用管我。"
我看趙海峰撓了撓頭，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點了點頭："行，那我先走了，嵐姐你玩得開心，"
他轉身幾步匯入人群，很快就消失在各式各樣的COS服和手機鏡頭之間。
我轉頭繼續玩遊戲。
程野的目光從他離開的方向收回來，側過頭看著我，語氣帶著一種看似隨意的試探："誰啊？男朋友？"
我操作手柄的手指沒停，頭也沒回："你開什麼玩笑呢，我什麼時候有過男朋友，之前在交大參觀的時候碰到的，他帶我逛了一圈。"
程野"哦"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放下了什麼似的，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又玩了大概半個小時，我的手指開始發酸，肩膀也有些僵了。
展台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隔著那段距離依然能清晰地飄過來。
人群聚集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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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周圍。
有人擠在前面拼命舉手機，有人踮著腳從後排伸出自拍杆，還有人扯著嗓子在喊。
"別擠別擠！讓我也看看！"
"那個公主切太絕了，我這輩子被公主切焊住了。"
"誰敢去要個聯繫方式？"
"你去啊。"
"我不敢。"
"聲音也好聽，剛聽到她跟旁邊人說話，軟軟的但是不膩……"
"她玩遊戲的樣子好認真啊，側臉太好看了，睫毛好長……"
"我想跟她處對象，她肯定很香。"
"你清醒一點，那種美女你能追的了？。"
"那又怎樣，做夢還不行？"
"他旁邊的男的是誰啊？"
"是深淵的老總！"
"哦......難怪......"
程野轉頭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去後台歇歇吧？這邊人太多了。"
我掃了一圈外面那圈舉著手機的腦袋，點了點頭："好。"
我放下手柄站起來，程野領著我繞過展台側面一道隔板，走進了展台後面的區域。
隔板後面安靜了不少，外面的喧囂被擋住了一大半，只能聽到隱約的鼓點和人聲。
後台不算大，擺著幾張摺疊桌和高腳椅。
桌上散落著幾台顯示器、幾份文件，還有一個裝著零食的紙箱。
角落裡放著兩排衣架，掛著幾件COS用的服裝和道具。
我把戰術背心脫下來搭在旁邊的椅子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程野從桌邊的冰桶里拿了一瓶冰美式遞給我："喝點咖啡。"
"謝謝。"我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舒服了不少。
他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開口了："我聽說你離開興義的事了。"
我握著瓶子的手沒有停，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嗯。"
"那些搞投行的都那樣，"他的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收起了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調子，"你離開得早是對的，那個地方不適合你待著。"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要是當時我知道你那邊的情況，"程野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你直接來我這邊就行。"
"我學中文的，"我偏頭看了他一眼，"去遊戲公司能幹什麼？我也不會敲代碼，也不會美工，我去了，你純粹就是養一個閒人。"
程野忽然不再笑了。
他看著我，表情比剛才認真了很多，聲音放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我可以養你。"
我拿著美式瓶子的手停住了。
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我看著他，覺得有點不自在，像是突然被人推進了一個不太熟悉的空間裡。
我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著手裡的瓶子，聲音儘量放得平常："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他的聲音依然很輕。
我站起來，把戰術背心重新套上，拉好魔術貼，把面罩拉下來遮住臉："我要走了。"
程野跟著站起來："嵐嵐，我不是在逗你......"
"你就當我是開玩笑吧。"我轉過身，朝他擺了擺手，然後掀開隔板走了出去。
外面的光線重新涌過來，人群的聲音再次清晰起來，我低著頭快步離開。
身後程野的聲音追了過來，隔著人群："你明天還來嗎？"
我回過頭，看到他站在展台邊緣，朝我這邊看。
"可能來。"我說。
"那我等你！明天給你個禮物！"他提高了聲音，像是怕我聽不見。
"只要不是首飾就行。"我說。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肯定不是，我也覺得你不喜歡那個。"
"那行，明天再說。"我轉過身，重新匯入了人潮之中。
展館裡的燈光依然明亮，各色展台的音效和人聲混在一起。
我走在人群里，那道隔板後的對話還在腦海里。
冰美式的涼意還留在唇邊，我抬手隔著面罩按了一下額頭，然後加快腳步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