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我換上那套黑色的運動服。
裡面是白色T恤和運動短褲，短褲的長度剛好到大腿中段，方便活動。
白色中筒襪配一雙淺灰色運動鞋，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高馬尾，兩側公主切的劉海自然地垂在臉頰旁邊。
背上那個藏青色的球拍包，出了門。
我步行到了約定好的公園門口，在路燈下站定。
風從街道那頭吹過來，我把運動服外套拉鏈拉到頂，縮了縮脖子。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那種低沉、渾厚的聲浪穿透夜色，由遠及近。
我抬起頭，一輛白色GTR從街角拐了出來，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線條凌厲。
車停在我面前的時，車主好像還踩了油門，引擎聲又是一陣轟鳴。。
車門打開，程野從駕駛座下來，繞到我面前。
他的頭髮明顯打理過，跟白天在辦公室里那種亂糟糟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劉海乾淨利落地向後梳了一點，露出清晰的額頭輪廓。
他穿了件深灰色運動短袖和黑色運動短褲，腳踩一雙白色訓練鞋，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等很久了？"他沖我招了招手。
"還好，"我打量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麼情況？洗頭了？"
"順路洗了一下，"他拍了拍車頂，"走吧，上車。"
我小跑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內飾是深黑色的真皮座椅，中控台的布局利落又有質感。
方向盤上的品牌標誌在儀錶盤的微光里泛著柔和的金屬光澤。
我忍不住左右看了看，伸手摸了摸中控台邊緣。
"這車太帥了。"我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程野發動引擎，偏頭看了我一眼："帥吧？你想坐的話，我天天領你坐。"
"不用了，"我把目光收回來，"我還是喜歡我的小電驢。"
他笑了一下，沒有接話，把車駛出路邊。
引擎聲低沉而平穩，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送風的輕微響動和輪胎碾過路面的細碎噪聲。
車子沿著主路開了一陣，拐進一條輔路之後車速慢下來。
前方的建築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座綜合性的體育主題公園，門口的大燈箱上印著四個大字：藍海體育。
我偏頭多看了那四個字一眼。
藍海，趙世誠的公司。
這裡也是他的產業啊。
程野把車停在停車場，我拿著球拍包下了車。
場館的外立面是淺灰色的金屬板，配著大面積的玻璃幕牆。
程野走在前面推開門，我跟在後面走進去。
前台是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件印著場館logo的深色T恤，正低頭看著手機。
聽到有人進來，他抬起頭來，目光看到程野的時候立刻咧嘴笑了："野哥，好久沒來了啊！"
"最近忙，"程野走過去，倚了一下台面，"今天跟朋友一起過來打打球，場地準備好了嗎？"
年輕人應了一聲，目光自然地轉向站在程野身後的我。
他的視線在我的臉上停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表情從隨意變成了短暫的定格，嘴巴微微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找到詞。
他很快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野哥你打電話我就留下來了，最邊上那塊，安靜。"
程野點了點頭："行，走吧。"
他朝我招了一下手，我跟著他繞過前台往裡走。
場館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高高的穹頂上排列著整齊的燈帶，冷白色的光照亮了整片場地。
一眼望過去，至少有五十塊標準羽毛球場地整齊地排列著。
打球的人很多，每個場地都有人在打球，有單打的，有雙打的，還有混雙。
場邊也站了不少人，有坐在長椅上喝水的，有靠在圍欄邊聊天的。
還有幾個穿著瑜伽褲和超短運動裙的女生正拿著手機在場地邊緣拍照錄像。
看起來應該是網紅。
我跟著程野走到最邊上那塊場地。
有兩個穿著場館工作服的人正站在場邊，看到我們來了之後朝程野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
程野把背包放在場邊長椅上："先準備一下。"
我把球拍包放在旁邊，脫下運動外套疊好放進雙肩包里，露出裡面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
場館裡有空調，裸露的胳膊和小腿接觸到空氣的時候，反而有一種剛好適宜的感覺。
我站在場邊伸展了一下身體。
手臂向上伸直，再向兩側打開，彎腰碰了碰腳尖，又做了幾個肩部繞圈的動作。
程野也在旁邊活動著，他轉了轉手腕和腳踝，又做了幾組弓步壓腿。
他的動作不大，但每一步都做得很標準，看起來像是經常打球的人。
他直起身之後看了我一眼："先拉幾個高遠球熱熱身？"
我拿起球拍："行。"
握住拍柄的時候手感確實比我想像中好得多，握把的粗細正好貼合手掌，沒有頭重腳輕的感覺。
我試了幾個空揮動作，然後站到場地的一側，程野站到了對面，隔著一張球網看著我。
他拿了一顆球，舉拍，輕輕一擊。
球越過球網，在弧線的最高點微微減速，然後朝我這邊落下來。
我跨了半步迎上去，揮拍擊球，球穩穩地飛了回去，落在程野那邊的中場附近。
他又回了一拍，節奏不急不慢，像是刻意在等我跟上那個頻率。
幾個來回之後，我開始找到了一點感覺。
步伐也跟著慢慢活了起來，雖然還稱不上流暢，但至少不會像第一次拿起拍子那樣手忙腳亂了。
又拉了十幾個回合之後，程野放慢了速度，停下來喝了口水，隔著球網看著我："怎麼樣？拍子還順手嗎？"
"挺好用的，"我轉了轉手裡的拍子，"比我想像中輕。"
"那就好。"他放下水杯，"要不要打幾局計分的？"
我看了他一眼："沒問題。"
他拿起球拍走回場地，"先打一局試試，不急。"
我在場地上站好，微微屈膝，把重心放低，球拍舉到胸前。
對面的程野也擺好了接球姿勢，目光越過球網落在我身上。
燈光從上方灑下來，在淺綠色的塑膠地面上拖出兩道清晰的身影。
場館裡的人聲和擊球聲依然在耳邊響著。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顆球輕輕拋起，揮拍擊出。
白色的羽毛球越過球網，在燈光下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朝對面的場地落了下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