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接著打了幾個回合，我發現自己比想像中打得好一些。
程野的球雖然不是那種軟綿綿的，但也沒有拉得太刁鑽，剛好在我能接到的範圍內。
幾次來回之後，我的步伐慢慢活絡起來，擊球的手感也逐漸找回來了幾個。
雖然談不上有多厲害，但至少不會出現揮空或者打飛的情況。
我對運動會的表現似乎有了一點朦朦朧朧的信心。
程野起了一個高球，球高高地飛起來，然後朝著我這邊落下來。
我盯著球的軌跡，腳下調整了幾步，看準了球的落點，跳了一下。
身體在空中微微伸展，手臂順著勢能揮出去，拍面以一種乾淨利落的角度切向羽毛球。
"啪"的一聲脆響。
球以一條陡峭的斜線砸在程野那一側的場地內，彈了一下，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程野往前跨了一大步，但只差了一點距離，沒能夠到。
他直起身，看著地上那顆還在微微滾動的球，語氣裡帶著意外："小嵐，你這扣殺有點水準啊。"
我落地站穩，握著拍子，確實有點小得意："好久沒打了，我尋思這把拍子好使。"
"我打得很認真了，你這球確實可以，咱們休息一下"程野用拍子點了點地面。
他把球拍擱在網柱上，走到場邊的長椅邊，從包里拿了瓶水遞給我。
我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
"我看你打得也不錯，動作挺流暢的。"我說。
"以前練過一陣，幼兒園的時候拿過全市第一"程野在我旁邊坐下來，擰開自己那瓶水。
"那可真很厲害啊，拿過幼兒園第一。"我看著他，笑著說。
"幼兒園的第一，含金量你懂的。"他也笑了一下。
我正想接話，場館入口那邊傳來一陣不大的騷動。
有幾個正在旁邊場地打球的人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方向。
有人放下了球拍，有人掏出手機對著那個方向拍。
我順著眾人的目光回頭看去，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身影正走進場館。
這個人身姿挺拔，步伐從容，手裡拎著球拍包，像是來打球的樣子。
趙世誠。
他後面跟著一個穿著修身羽毛球裙褲套裝的女人，波浪長發，身形纖細。
我認出了那個女孩。
叫安一寧。
是近最近挺火的00後小花，演過幾部古偶劇。
她經常在社交媒體上發一些健身日常和精緻的生活碎片。
她正偏頭跟趙世誠說著什。
趙世誠點了點頭，像是在回應她的話，步伐沒停。
場館裡已經有不少人在拍照了，手機屏幕的光在一排排看台和場地之間閃動。
"真的是安一寧……她果然跟趙世誠在一起了。"
"不是說她跟那個誰分手了嗎？原來跟趙世誠了。"
"趙世誠這眼光是真的穩。"
"好看是好看，但我覺得那邊那個穿白T恤的女孩更好看。"
"哪個？"
"就那邊，靠邊上的場地，跟那個男的在一起的。"
"我看看……臥槽，還真是。"
"我剛才怎麼沒注意到？"
那些低聲議論隔著幾個場地飄過來，我假裝沒聽見，低頭擰緊了水瓶。
這時候我感覺到一道目光穿過整個場館的燈光落在我這邊。
我抬起頭，正好跟趙世誠的目光撞在一起。
我正收回目光準備繼續喝水，卻看到趙世誠的腳步放慢了。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人群，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那種目光我見過，在寶格麗珠寶展上，在藍海集團的簽約儀式上。
他看到我之後步子微微調整了一下方向，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的安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拐彎，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困惑，但還是跟了上來。
趙世誠走到我面前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先掠過站在旁邊的程野，落在我身上，語氣倒是聽不出什麼波瀾："小嵐也來打球？"
我往後挪了半步，下意識地站到了程野身側，沒有接話。
自從在藍海那件事之後，我對趙世誠的印象就很差。
程野往前邁了半步，把我擋在身後，笑著說："趙總，又交了新女朋友了啊。"
趙世誠的目光微微冷了一下："程總倒是看起來不忙，陪著佳人打球，就是不知道打的怎麼樣？"
"打的怎麼樣，試過就知道了。"程野的語氣依然平，但手裡的拍子已經在手掌間輕輕轉了一圈。
兩個人站在場邊，互相看著對方。
空氣里沒有明顯的聲音，但那一小片區域的氛圍明顯比別處低了一些。
旁邊原本在拍照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放緩了動作。
安一寧站在趙世誠身後，看了看趙世誠，又看了看我。
她皺了一下眉，像是想到了什麼但又不太確定。
趙世誠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到旁邊那塊空著的場地，從球拍包里抽出一把拍子，在手裡掂了掂。
安一寧快步跟上去站在場邊，沒有再回頭看我。
程野也拿著拍子走到了場地中央，隔著球網看著對面的趙世誠："趙總，來一局？"
趙世誠握著球拍站著，目光越過球網落在程野身上，語氣慢悠悠的："小心點，別閃著腰。"
"你也是。"程野回了一句。
我走到場邊站定，看著他們開始對拉。
第一拍出去的時候，我就愣了一下。
程野的動作跟我剛才跟他打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他引拍的幅度比之前大了很多，擊球的節奏也明顯快了一檔。
球飛過球網的速度比我之前接到的任何一球都快，還帶著弧線，朝趙世誠的反手位落過去。
趙世誠的反應也很快，側身迎球，回了一拍落點刁鑽的直線。
兩人一來一回，節奏比剛才跟我打的時候快了很多。
球拍的脆響聲在空曠的場館裡格外清晰。
趙世誠在接一個快速平抽的時候稍微慢了一點，球擦著拍框飛了出去。
他直起身，用拍子點了點地面，語氣聽不出什麼："年輕人反應是快。"
程野握拍站在對面："趙總別謙虛，剛才那拍的角度挺刁的。"
"下一拍你就接不到了。"趙世誠重新擺好姿勢，微微屈膝。
"試試看。"程野也站好了。
球再次飛過球網，速度比剛才更快了一些。
我站在場邊看著那顆白色的球在燈光下來回穿梭，發現自己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
場館裡的聲音還在繼續，球拍擊球、球鞋摩擦地面、球落在塑膠場地上彈起又落下。
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兩邊的身影投射在淺綠色的場地上。
我握著水瓶站在場邊，手指輕輕捏著瓶身，看著那顆白色的球在兩人之間來回穿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