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程野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每次手機屏幕亮起,顯示"程野"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心跳都會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亂撞,讓我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這種感覺我很不喜歡。
我每次都咬著牙,按下了拒絕鍵。
"嵐嵐,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期待。
"沒空,加班。"我冷冷地回絕。
"那周末呢?我新發現了一家日料店,據說特別正宗。"
"周末也沒空,在家看電影。"
"那......"
"程野,我很忙,別給我打了。"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放下手機,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心跳還是很快,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可不想被男人睡。
想想都可怕。
雖然這具身體現在是女的,但我的靈魂不是。
讓我跟男人發生那種關係?
我寧願去死。
程野那傢伙,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但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他看我時那眼神,灼熱得像是能把人點燃。
這種男人太危險了。
我必須保持距離。
拒絕了幾次之後,程野果然沒再來電話。
我心裡冷笑:這傢伙在玩欲擒故縱呢。
可惜,對我沒用。
我正好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觸。
他不來煩我,我求之不得。
就這樣,日子平靜地過了一周。
運動會結束了,我接到了分局的電話,說要進行轉正考核。
接到電話的那一刻,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轉正啊!
變成一毛一了。
我決定好好準備一下。
破天荒的,我早上起個大早,坐在梳妝檯前,認真地塗了個唇膏,又抹了面霜。
雖然我對這些化妝品一竅不通,但好歹也能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好一些。
然後我把頭髮盤起來,用髮夾固定好,露出光潔的額頭。
鏡子裡的人,唇紅齒白,氣色紅潤,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我滿意地點點頭,抓起鑰匙,騎上小電驢,風風火火地往分局趕。
到了分局,我把小電驢停好,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進去。
考核是區人事局的人負責的。
來了四個人,三男一女,看起來都很嚴肅。
他們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擺著一沓表格和文件。
"李嵐同志,請坐。"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了腰背。
"首先,我們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況,你入職以來,主要做了哪些工作?"眼鏡男翻著手裡的文件。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工作經歷。
從接待來訪者,到整理文件,再到協助組織活動,我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說了出來。
"嗯,聽起來還不錯,那你覺得自己有什麼不足嗎?"眼鏡男點點頭。
"我覺得自己在專業知識方面還需要加強,"我誠懇地說著。
"畢竟我是中文系畢業的,對現在的業務還不太熟悉,但我相信,通過不斷學習和實踐,我一定能夠勝任這份工作。"
這話我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反正都是場面話,說說而已。
接下來是談話環節。
組織部的幾個人輪流問我問題,從工作態度到人際關係,問得那叫一個詳細。
我全程保持微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你跟同事相處得怎麼樣?"
"很好,大家都很照顧我。"
"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
"我希望能夠在這裡長期發展,為群眾服務。"
"你覺得自己的優勢是什麼?"
"我學習能力強,適應能力快,而且很有耐心。"
我說得口乾舌燥,但臉上依然掛著微笑。
組織部的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那個女幹部開口了:"李嵐同志,你的情況我們基本了解了,接下來是民主測評環節,我們會找你的同事和領導談話,請你先迴避一下。"
"好的。"我站起身,禮貌地鞠了一躬,然後走出了會議室。
我在走廊里等著,心裡七上八下的。
雖然我覺得自己表現還不錯,但誰知道同事們會怎麼評價我?
我焦急地等待著,時不時看一眼手錶。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會議室的門終於開了。
眼鏡男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奇怪的表情:"李嵐同志,考核結束了。"
"好的,謝謝領導。"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這一上午,比我上一個月班還累。
手機響了一下,是周局發來的消息:"考核通過了,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看到消息,激動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通過了!
我終於轉正了!
到了周局辦公室,我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周局的聲音。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周局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到我,臉上露出了笑容:"小李啊,坐。"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心裡有些忐忑。
"恭喜你,轉正考核通過了。"
"謝謝周局,我會繼續努力的。"我連忙表態。
周局點點頭,然後接著說:"既然你已經轉正了,分局想調動一下你的崗位,你在現在的崗位上幹得不錯,但年輕人嘛,還是要多鍛鍊鍛鍊。"
我心裡一緊。
調動崗位?
調到哪裡去?
不會是搞宣傳吧?
周局繼續說:"你覺得自己適合哪個?"
我想了想,說:"周局,不去干宣傳就行。"
"為什麼?"周局挑了挑眉。
"天天拍視頻,太累了。"我實話實說。
周局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笑了:"行,沒問題,那你覺得辦公室怎麼樣?"
"辦公室......辦公室的工作太雜了,我覺得不太適合我。""我猶豫了一下,接著說。
"那你想去哪?"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周局,我想干刑偵。"
周局愣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目光從我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回臉上,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不行。"周局搖了搖頭。
"為什麼?"我不服氣地問。
"刑偵工作太危險了,你不適合。"周局說。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有些激動,"女的就不能幹刑偵了?現在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嗎?"
"這不是平等不平等的問題,"周局耐心地說,"刑偵經常要出差、蹲守、抓捕,有時候還要面對暴力犯罪分子,你不合適的。"
我泄了氣。
雖然我不覺得自己細皮嫩肉,但周局說得也有道理。
"那......那我還能去哪?"我無奈地問。
周局想了想,說:"去交管隊吧,怎麼樣?"
"交管?"我愣了一下。
"對,交管。"周局說,"現在市里在打造新形態工作,分局要配合,你形象好,氣質佳,站在路口指揮交通,也是一道風景線嘛。"
我心裡翻了個白眼。
什麼風景線,不就是想讓我當花瓶嗎?
但轉念一想,交管總比宣傳口強。
至少不用天天拍視頻,也不用坐在辦公室里處理那些煩人的文件。
"行,我去交管隊。"我點頭答應。
"好,那就這麼定了,你回去準備一下,下周一去交管隊報到。"周局滿意地說。
"是,周局。"我站起身,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周局笑了:"行了,回去吧,好好干。"
"保證完成任務!"我大聲說。
走出周局辦公室,我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沒能當成刑偵有些遺憾,但好歹轉正了,而且交管隊聽起來也不錯。
我騎上小電驢,往家趕。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