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里我哭得雙眼通紅,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我聲音哽咽著說:「我真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那副模樣配上初戀妝,配上那張臉,配上那種破碎感,簡直像是一顆核彈。
把所有還在罵我的人整的啞口無言。
評論區從「小三去死」變成了「姐姐不哭」。
「我錯了,我之前罵過她,現在看她哭成這樣,我覺得她沒錯。」
「美女能有什麼錯?美女就是長得太好看了,這也能怪她?」
「你們仔細看看她的眼睛,那裡面有委屈,是真的委屈,演不出來的。」
「我就問一句,李嵐到底做錯了什麼?她長得好看是她的錯嗎?」
「心疼李嵐,這幾天被罵成這樣,換我早崩潰了。」
我劃了幾下,發現輿論幾乎一邊倒了。
偶爾有幾個還在堅持罵我的,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姐姐不哭」淹沒了。
更有意思的是,孫一寧和侯樂伊罕見地沉默了。
兩個人的微博都停在了之前那幾條,再也沒有更新。
孫一寧的工作室發了一條「暫停更新」的公告,侯樂伊的帳號則是設置了評論限制,非粉絲不能留言。
這就是頂美的眼淚。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湯圓趴在我腿邊,呼嚕聲輕輕的。我低頭看著它灰白色的圓腦袋,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你該回去了。」
它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來,把湯圓抱進懷裡,拉開側門,穿過院子,走到鐵藝門邊。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湯圓,它窩在我臂彎里,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我,不知道我要幹什麼。
我把它放在地上,輕輕推了一下它的屁股。
「你回去吧,以後別來了,我伺候不起你這個祖宗。」
它蹲在地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走吧,找你渣爹去。」
它喵了一聲,轉身小跑了兩步,從兩棟房子之間的過道鑽了過去,很快就消失在趙世誠那棟洋房的側門方向。
我站在鐵藝門裡面,看著湯圓消失的方向,心裡空了一下。
幾天之前它還是每天蹲在玄關柜上等我下班的那隻貓,晚上趴在我腳邊打呼嚕,早上蹲在枕頭上拍我的臉。
但現在,它變成了一個麻煩。
只要它還來我家,只要它還在我院子裡晃悠,就永遠有人會拿它做文章。
我回到屋裡,關上門,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
發現微博上多了一堆跟我有關的新帳號。
「李嵐扶桑地區後援團」,頭像用的是我那張採訪視頻的截圖,粉絲已經十幾萬了。
「李嵐高麗地區後援團」,頭像是那張情史大盤點長圖里我的側臉照,簡介寫著「守護最好的嵐嵐」。
「李嵐粉絲後援團」,認證信息寫著「官方粉絲團」,粉絲數已經破了五十萬。
官方粉絲團?我怎麼不知道。
還有「頂美李嵐粉絲團」,頭像是那張演唱會大屏截圖,簡介寫著「亞洲第一頂美,顏值即正義」。
我一條一條地刷著這些帳號,感覺像是掉進了一個平行世界。
然後我又看到了排行榜。
扶桑的一家娛樂媒體搞了個「亞洲100大美女排行榜」,把整個亞洲的明星、網紅、素人放在一起排了個名次。
第一竟然是我。
那張照片是番薯諮詢採訪視頻的截圖,我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坐在沙發上,頭髮披著,紅嘴唇,表情平靜地看著鏡頭。
照片旁邊寫著:「李嵐,華國,上班族/網紅/花蛇」。
花蛇?
搞什麼名堂?
這太搞了吧。
還有評論區留言,都很誇張。
「華國第一頂美,實至名歸!」
「這張臉放在整個亞洲都是斷層第一。」
「我服了,真的服了,這顏值太離譜了。」
「扶桑網友的眼光這次在線了。」
「高麗那邊肯定不服,等著看他們的評論。」
「李嵐這張臉,誰看了不服啊。」
就在我看評論區的時候,手機響了。
屏幕上亮著趙世誠的名字。
我盯著那個名字猶豫了一下,然後接起來。
「嵐嵐,湯圓怎麼回來了?」
他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語氣有點不解。
「不養了,還給你。」我靠在沙發上,平靜的說著。
「你是不是生氣了?」
「趙世誠,你還有臉問我?你摸著良心想想,你那個聲明發的什麼玩意兒?」我從沙發上坐起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咬牙切齒的說:「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別聰明?是不是覺得你特別厲害?三個女人因為你撕逼,你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嵐嵐……」
「嵐你個頭,你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替我說過,我被孫一寧罵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侯樂伊開撕的時候你在哪?我被番薯諮詢斷章取義的時候你在哪?你就在隔壁,你什麼都知道,但你什麼都不做,你那個聲明,發得跟沒發一樣,什麼叫『無可奉告』?你知不知道你那四個字讓我被多少人罵?」
「我最近工作太忙了,嵐嵐,你給我個解釋的機會。」趙世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你他媽給我滾。」
我掛了電話。
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靠,胸口劇烈起伏著。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湯圓走了之後,整個房子像是空了一大截。
以前它會在玄關柜上等我,會在廚房門口蹲著看我做飯,會在我刷手機的時候趴在我腿上打呼嚕。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然後我拿起手機,翻開微博,看到那些粉絲後援團的帳號還在不停地刷著新帖子。
有人把我以前的各種照片翻了出來。
從興義前台時期的偷拍照,到交管隊執勤時的路透圖,再到番薯諮詢採訪的截圖,每一張下面都是一片誇讚。
「頂美就是頂美,素顏都能打。」
「這張臉放在任何時代都是禍水級別的。」
「嵐嵐不哭,我們都支持你。」
我把手機扣在茶几上,閉上眼。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
明天得上班了,好幾天沒去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