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差不多平息了。
木星情報局那條切片發出來之後，網上的風向幾乎是一夜之間倒向了我這邊。
營銷號們換了一副嘴臉，開始做那些「李嵐顏值賞析」「李嵐破碎感名場面」的視頻，評論區清一色地在喊「姐姐好美」「姐姐獨美」。
我請了幾天假，沒去上班。
陳華發消息說讓我好好休息，等狀態好了再來。
納蘭霍那邊也沒催，一條消息都沒發，安靜得像是不存在。
這點我倒是記在心裡了，至少他沒在風口浪尖上給我添亂。
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先是沈暮白。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煮麵，手機放在餐桌上震得嗡嗡響。
我擦了擦手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沈暮白的名字亮著。
接起來，還沒說話，那邊就開口了。
聲音我聽起來虛偽至極。
「嵐嵐，這幾天的事我看到了，你受委屈了。」
我開著外放，繼續攪鍋里的面。
「沈總，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話，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句，孫一寧和侯樂伊那邊，我可以幫你擺平。」
「你擺平個毛啊？」我笑了一聲。
「沈暮白，你別在這時候給自己加戲了，我跟趙世誠的爛攤子已經夠煩了，你再來摻一腳，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只是想幫你。」
「不需要。」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餐桌上，繼續煮麵。
面煮好了，撈出來，拌上炸醬，端到茶几上吃。
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秦朗。
我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看完直接掛斷。
他又打過來，我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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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打過來的時候我接起來，沒等他開口就先說了。
「秦朗，你有毛病啊，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嵐嵐，我真的是擔心你。」
他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帶著試探。
「這幾天網上那些人罵得太難聽了，你一個人在家，我怕你……」
我嚼著面，含糊不清地說：「我怕什麼？我告訴你秦朗，我唯一怕過的就是你。」
「小嵐，你聽我說……」
「行了，別給我打電話了，好好過你的日子去。」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扣在茶几上。
面吃完了，碗洗了，我窩進沙發里準備刷會兒手機。
剛打開TK，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拉開側門，門口放著一個巨大的箱子。
泡沫保溫箱，上面貼著深淵遊戲的logo，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嵐嵐，多吃點，程野。」
我把箱子搬進屋，拆開。
裡面是一個日料大禮盒，分了三層。
第一層是刺身，三文魚、金槍魚、甜蝦、北極貝，碼得整整齊齊，底下鋪著碎冰。
第二層是壽司，各種卷和握壽司，顏色搭配得很用心。
第三層是小菜和甜品，玉子燒、海草、味噌湯料，還有一盒抹茶布丁。
我盯著那盒壽司看了兩秒，哼笑了一聲。
不吃白不吃。
我把盒子端到餐桌上，拆開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刺身。
魚肉新鮮，切得厚薄均勻，蘸上醬油和芥末，入口即化。
我又夾了一個加州卷，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挺香的。
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
程野發來消息：「收到了嗎？合胃口嗎？」
我回了一個字：「嗯。」
「那就好，我還怕你心情不好吃不下飯。」
「我心情不好也能吃，你放心。」
他秒回了一個笑臉表情，然後又跟了一條：「明天還想吃什麼？我讓人送。」
「不用了，這個日料我沒扔是因為怕浪費。」
「那我送你別的……」
「不用了，以後別送我任何東西！」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吃壽司。
程野這個人就是這樣，你說他圓滑也好，說他狡猾也罷，他從來不跟你正面掰扯那些複雜的感情問題，就是送東西，就是關心你吃沒吃飯，睡沒睡好。
你拒絕他，他也不惱，下次照送不誤。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路子，比任何直接的表白都難對付。
張銘宇的電話是晚上打過來的。
我接起來的時候他那邊很安靜，像是在辦公室里。
「嵐嵐，我看到網上的事了，你還好嗎？」
「好得很。」
「那個修車錢，你不用還了。」
我愣了一下：「什麼修車錢？」
「兩萬二，賓利的那個，你不用還了，就當是我給你道歉。」
「張銘宇，那錢我早就還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還了？」
「對，早就還了，你是不是忘了？」
他乾笑了一聲，語氣有點尷尬：「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忘了。」
「你是不是腦袋壞掉了，要是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嵐嵐，等一下。」
「還有什麼？」
「如果你以後不想在領航幹了，可以來我這裡，我這邊有合適的位置。」
「張銘宇，你也是有毛病。」我嘆了口氣。
「我跟趙世誠的事還沒扯清楚呢，你又來湊熱鬧，是嫌我熱搜不夠多是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掛了。」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靠。
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受委屈了」「想幫幫你」「來我這裡」。
我要是真信了他們的鬼話，那才是傻子。
倒是納蘭霍，從頭到尾一條消息都沒發。
納蘭霍什麼都沒說，但陳華轉達過一次，說霍總讓我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用操心。
這反而讓我覺得舒服了一些。
其他人都在急著表態，急著讓我知道他們有多在乎我。
只有納蘭霍，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的辦公室里，不給我添亂。
這種分寸感，讓我對他多了一點所謂的好感。
雖然也只是一點點。
晚上我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微博上那些罵我的聲音幾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姐姐好美」「姐姐獨美」。
我的粉絲數已經漲到了一千五百多萬，TK和微博兩邊都在漲。
那張「亞洲100大美女排行榜」的截圖被轉了好幾萬次，評論區全是「華國第一頂美實至名歸」。
有人做了個統計，說我在這次風波中漲了將近八百萬粉絲，全網話題閱讀量破了五十億。
還有營銷號分析說，這場撕逼到最後，最大的贏家是我，因為我用一張臉和一場哭戲，把輿論從頭到尾翻了個面。
我劃了兩下就退出來了，把手機扣在茶几上。
我翻了翻身，閉上眼。
明天該去上班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