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平息之後,生活回歸了所謂的平靜。
公司那邊議論紛紛是免不了的,但比我想像中好一些。
蘇小棠第一天看到我,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嵐嵐你可算來了」,然後又補了一句「你那個哭戲太絕了,我看了三遍」。
劉琳則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但表情里寫滿了「姐妹你贏了」。
沒人再當面提那些事。
回到家就真的清靜了。
我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盯著那串數字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餵?」
「你好,李嵐,我是孫一寧。」
我整個人從沙發上差點跳了起來。
孫一寧?
我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找我什麼事?」
「想跟你談談,還有侯樂伊,我們兩個人一起。」她的聲音溫柔,不像是找我干架的樣子。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們兩個人跟我談?談什麼?」
「見了面你就知道了,晚上八點,靜安寺那邊有家日料店叫北海,你知道嗎?」
我確實知道那家店,之前路過幾次。
「你們找我到底什麼事?」
「你來了就知道了,放心,不會吃了你的。」她的聲音裡帶了一點笑意。
我想了想,決定赴會。
「行。」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
孫一寧和侯樂伊找我?
兩個人一起?
前幾天還在微博上跟我撕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現在打電話約我吃飯?
這什麼展開?
我騎著小電驢穿過幾條街,八點整到了靜安寺。
那家日料店的門面很小,一塊木質招牌上寫著「北海」兩個字,門口掛著暖黃色的燈籠。
我推門進去,店員把我領到最裡面的包間。
拉開門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孫一寧和侯樂伊已經坐在裡面了。
兩個人並排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清酒。
包間燈光暖黃,牆上掛著幾幅浮世繪風格的裝飾畫。
孫一寧第一個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李嵐,快來。」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脫了鞋,走上榻榻米,在她們對面坐下來。
侯樂伊看著我,笑了笑。
我坐下之後,孫一寧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從我臉上滑到肩膀,又滑回來,然後嘆了口氣。
「李嵐,你真的長得太好看了,我覺得自己也夠好看了,但跟你比起來,真是羞愧不如啊。」她的語氣很認真。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接什麼。
侯樂伊在旁邊點頭,語氣比孫一寧還真誠:「真的,李嵐,你真的太好看了,我之前在網上看你視頻的時候就覺得離譜,現在見到真人,更離譜。」
我坐在那兒,看著她們兩個人誇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什麼情況?
前幾天還在微博上罵我是「狐狸精」「又當又立」的人,現在坐在我面前誇我好看?
「那個……你們叫我來幹嘛?」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孫一寧和侯樂伊對視了一眼。
然後孫一寧放下筷子,看著我,語氣忽然認真了起來:「李嵐,我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
「這次的事件,跟我們三個人沒有一點關係。」
「主要還是趙世誠那個渣男,是他跟個發情的豬一樣,到處招惹,我們都是受害者。」
侯樂伊在旁邊用力點了點頭:「一寧說得對,都怪趙世誠。」
我盯著她們兩個看了兩秒,然後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鬆了。
「孫姐,」我伸手握住了孫一寧放在桌上的手,語氣誠懇。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全被那個老登利用了。」
孫一寧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力點了點頭:「對,那個老登就是超級大渣男。」
侯樂伊也湊過來,把手搭在我們倆的手上面:「超級大渣男。」
三個人在榻榻米上握著手,像某種奇怪的同盟儀式。
有了共同的敵人,氣氛一下子就活絡了。
孫一寧叫來店員加了幾道菜,侯樂伊給我倒了杯清酒。
我好久沒喝酒了,但今晚端起杯來跟她們碰了一下。
孫一寧放下杯子,湊近了一點,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小嵐,你這皮膚是怎麼長的?這麼嫩。」
她的手指在我臉頰上輕輕按了兩下,表情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侯樂伊也湊過來,抓起我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你看看這手,好白好軟啊,這指甲也好看,天生的,比修了還好看。」
我被她倆一左一右地擺弄著,臉有點發燙:「你們倆別摸了,癢。」
孫一寧沒停手,反而變本加厲,還捏了我一下。
「料還挺足呢。」
我整個人刷地一下變紅,從耳朵根一直燒到脖子。
「孫姐!」我往後縮了一下,把她的手推開。
侯樂伊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榻榻米說:「一寧你別逗她了,你看她臉紅的。」
孫一寧也笑,笑得眼睛彎彎的:「好好好,不逗你了,來,吃東西。」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三個人圍著小桌吃日料、喝清酒、聊天。
孫一寧說起她跟趙世誠是怎麼認識的,侯樂伊講她跟趙世誠分手之後哭了一個禮拜。
聊到後來,三個人都有點上頭了。
孫一寧靠在牆上,臉紅撲撲的,指著我說:「小嵐,我跟你講,以後找男人,千萬別找年紀大的。」
「為什麼?」侯樂伊問。
「年紀大的心眼多,算計得清楚,要找就找年輕的,傻乎乎的,好拿捏,你得變成他的白月光,讓他變成舔狗!」她擺了擺手。
侯樂伊在旁邊猛點頭:「一寧說得對。」
我端著酒杯,看著對面這兩個女人。她們一個當紅小花,一個時尚女郎。
幾天前還在網上跟我撕得你死我活,現在卻跟我坐在同一張榻榻米上喝酒罵趙世誠。
這個世界,真是說不清楚。
窗外的夜色深了,包間裡的燈光暖融融的。
清酒壺已經空了兩壺,桌上的刺身拼盤只剩幾片檸檬。
孫一寧趴在桌上,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老登」「渣男」之類的詞。
侯樂伊靠著牆,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笑。
我也感覺嘴巴有點飄,頭暈乎乎的。
「那個……那個……趙世誠,絕對是個混蛋,艹他碼的,別讓我再看到他。」我又幹了一杯清酒。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