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一隻手在我身上遊走,輕輕蹭著,有點癢。
我還沒徹底醒,皺著眉嘟囔了一句:「別摸了,難受……」
但那隻手沒停,仍然繼續摸著。
我翻了個身想躲開,臉上忽然壓下來一個什麼東西,沉甸甸的,還帶著一股酸酸的味道。
我伸手推了一下,入手是一隻光腳,腳趾頭還蜷了蜷。
「酸死了,把腳拿開。」
我終於睜開了眼睛。
我低頭看了一眼,孫一寧正趴在我身上,腦袋擱在我肚子旁邊,一隻手從T恤下擺伸進來。
而我的後腦勺底下是軟的。
我偏頭看了一眼,侯樂伊攤在沙發另一頭,靠著扶手睡著了。
我的腦袋枕在她的大腿上,她的T恤掀起來一半,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腰和肚臍。
她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沙發角里,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三個人就這麼擠在沙發上睡了一整夜。
我撐著沙發扶手坐起來,腦袋像被人敲了個悶棍,腦袋發疼,嘴裡又干又苦。
「水……」
我嗓子燒的跟著火了一樣。
我扶著牆挪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礦泉水,喝了一大杯涼水,又扶著牆挪回來。
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腦袋還是疼,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孫一寧翻了個身,睜開了眼。
她看著我,笑了一下:「咱們昨晚好像喝多了呢。」
侯樂伊也被吵醒了,扶著額頭坐起來,T恤從肩上滑下來一半:「我的頭好疼啊。」
三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手扶著額頭,表情一個比一個痛苦。
安靜了大概五秒。
然後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三個人同時笑出了聲。
「我有點餓了。」我捂著肚子說。
孫一寧點了點頭:「對,我也餓了。」
侯樂伊揉了揉胃:「吃點什麼呢?」
「我家裡什麼都沒有啊。」
我想了想,冰箱裡除了幾罐啤酒和昨晚剩下的半包榨菜,其他什麼都沒有。
孫一寧眼睛一亮:「有泡麵嗎?吃泡麵怎麼樣?」
侯樂伊立刻點頭:「對,簡單吃點泡麵吧。」
「泡麵倒是有。」
我從櫥櫃裡翻出三包辛拉麵,燒了水,拆了包裝,把麵餅扔進鍋里。
三包面一起煮,加了三個雞蛋,又把那半包榨菜倒進去湊了個配菜。
煮好之後分成三碗,端到餐桌上。
三個人端著碗吸溜吸溜地吃麵。
孫一寧吃了一口:「好吃。」
侯樂伊嘴裡塞著面,含糊不清地說:「餓的時候什麼都好吃。」
我嚼著面,看著對面這兩個女人。
孫一寧沒化妝,素著臉,眼下有點青,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
侯樂伊是眼線糊了一半,像只熊貓。
大家都穿著昨天的衣服,皺巴巴的,孫一寧衣服上還有昨晚吐的痕跡。
孫一寧忽然想起什麼,偏頭問侯樂伊:「樂伊,你今天是不是有活兒?」
侯樂伊咽下嘴裡的面,想了想:「下午好像要去片場報導,一部古裝劇。」
「那我去看看怎麼樣?」孫一寧放下筷子。
侯樂伊點頭:「好。」
然後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孫一寧說:「小嵐,你想不想去?看看,反正你也沒事。」
我想了想。
確實,我還沒去過拍電視劇的片場。
以前在電視上看那些古裝劇,覺得挺有意思的,真去現場看看,應該也不錯。
而且今天本來該上班的,但昨晚喝成那樣,去了也幹不了活。
「行,我也去。」我點了點頭說。
至於上班,今天不上了。
吃完泡麵,三個人攤在沙發上消食。
孫一寧靠在扶手那邊,我枕在她大腿上,把腿搭在另一邊的侯樂伊腿上。
三個人掏出手機,各刷各的。
孫一寧刷微博,侯樂伊刷小紅書,我刷TK。
這種畫面,打死我也想不到。
前幾天還在微博上互相@開撕的兩個人,現在一個給我當枕頭,一個給我當腳墊,。
三個人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正刷著,侯樂伊忽然喊了一聲:「臥槽!」
然後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差點把我的腿甩到地上。
我和孫一寧同時抬頭:「怎麼了?」
侯樂伊舉著手機,臉色都變了。
「誰把咱們三個人的視頻放網上了?」
我趕緊從孫一寧腿上爬起來,湊過去看。
孫一寧也湊過來,三個人擠在一部手機屏幕前面。
視頻里我們三個人從日料店出來,搖搖晃晃地走在人行道上。
孫一寧仰頭衝著路燈喊「趙世誠我艹你祖宗」。
侯樂伊對著馬路對面喊「姓趙的不是個東西」。
我夾在中間嘴瓢著「全他媽噁心」。
然後畫面切到孫一寧蹲在地上吐,侯樂伊拍她的背,我站在旁邊指著鏡頭方向。
視頻標題寫著:「孫一寧、侯樂伊、李嵐三人深夜買醉!街頭撒潑怒罵趙世誠,形象全無!
孫一寧第一個開口:「哪個王八蛋拍的視頻?」
她攥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然後仰天長嘆:「我乖乖女的形象啊……」
侯樂伊搶過手機往下翻,評論區已經淪陷。
「我的天!孫一寧,侯樂伊,李嵐三個人一起喝酒???」
「她們不是前幾天還在微博上撕逼嗎?怎麼現在成閨蜜了?」
「笑死我了,孫一寧罵趙世誠那一段我聽了十遍,太解氣了。」
「李嵐指著鏡頭說『你踏馬拍什麼拍』,姐姐好剛啊。」
「這三個人的顏值加在一起,我的屏幕都快裝不下了。」
「所以她們三個到底經歷了什麼?前幾天還在撕,現在一起喝酒罵趙世誠?」
「扛槍三姐妹?」
「都玩過一桿槍啊。」
「沒有吧……李嵐沒玩過吧?」
「那可不一定啊……」
「趙世誠:我成她們仨的共同敵人了?」
「這三個姐湊一起,趙世誠怕是睡不著覺了。」
「笑死我了,趙世誠從女星收割機變成了女星公敵。」
「所以趙世誠到底做了什麼,讓三個女人聯合起來罵他?」
「會不會是炒作?這三人這段時間可是流量爆表啊。」
「搞不好的事。」
我把手機還回去,看著孫一寧和侯樂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無奈。
孫一寧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仰頭靠著扶手,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的乖乖女形象啊……」
「算了,反正形象已經沒了,乾脆破罐子破摔。」她偏頭看著我和侯樂伊。
侯樂伊也笑了:「對,反正昨晚喝得挺爽的。」
我端起茶几上剩下的半杯涼水喝了一口,看著窗外那片灑滿陽光的院子。
「那還去片場嗎?」我問。
孫一寧站起來,理了理皺巴巴的T恤:「去,當然去。」
侯樂伊也從沙發上爬起來,把掀了一半的衣擺拉好,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走吧,反正都這樣了。」
三個人歪歪扭扭地站起來,去衛生間收拾。
我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臉色有點白,但精神還算好。
換了件乾淨的白T恤,把頭髮重新紮起來。
出門的時候,孫一寧和侯樂伊已經站在院子裡等我了。
我推開側門走出去,三個人並肩穿過院子,出了鐵藝門。
門口停著一輛保姆車,是侯樂伊助理開來的。
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洋房。
二樓的窗戶關著,窗簾拉著。
趙世誠的邁巴赫停在隔壁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那就是趙世誠的房子嗎?」孫一寧問我。
我說「對」
孫一寧哼了一下。
「這個老登有這麼漂亮的房子,可是一次都沒帶我來過。」
「他就是那樣的人。」侯樂伊在旁邊附和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