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樂伊卸完妝,換完衣服,從化妝棚那邊走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吸乾了精氣,疲憊不堪。
她換了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臉上的妝已經卸完,露出底下那張素顏的臉。
說實話,她素顏比上鏡的時候顯小几歲,但也更憔悴,眼底下有一圈黑眼圈。
她走到我們面前,把手裡的提包往摺疊桌上一擱。
「走吧,累死我了。」
我們三個人從片場側門出去,那輛黑色的傳奇保姆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助理拉開側門,侯樂伊第一個鑽進去,然後是我,孫一寧最後上來,坐在靠門的位置,順手把門帶上。
車子發動,駛出片場外圍的那條小路,上了主路。
車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後退,從片場那些仿古建築變成了一排排梧桐樹,又變成了高樓。
車裡開了暖氣,座椅很軟,整個人陷進去後就不想動。
侯樂伊把座椅放倒了一截,整個人仰面躺著,眼睛閉著。
孫一寧靠著車窗,低頭刷手機。
我夾在她們中間,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酒店門口。
房間在十二樓,是個標間,兩張單人床。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點點的亮著。
侯樂伊把手提包往桌子上一扔,鞋一踢,整個人撲到床上,臉埋進枕頭裡。
「累死我了。」
她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
「就掙這點錢,差點把自己累死。」
孫一寧坐在在椅子上,把腿翹在桌子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知足吧,我都兩個月沒拍戲了,就參加了一個綜藝,都賠錢。」
電視裡正好在放一檔綜藝,畫面上一群明星在泥地里滾來滾去。
「一群裝貨!」
孫一寧看了兩眼,換了台。
兩個人回到酒店裡的樣子,跟普通上班族下班沒什麼區別。
「小嵐,愣著幹嘛?來我旁邊躺著。」
侯樂伊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沖我招了招手。
「不躺。」我靠在玄關的牆上,搖了搖頭。
「來嘛。」她把胳膊從床上伸出來,朝我招了招。
「真不躺。」
侯樂伊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幾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就往床邊拖。
「我說了不躺!」
「都累了,躺著休息一會兒。」
她用力一拉,我腳下不穩,踉蹌了兩步被她拽到床邊。
「我不要……」我掙扎著想站起來。
但侯樂伊已經先一步躺下去了,順手一拉,把我整個人也帶到了床上。
我仰面摔進羽絨被裡,還沒來得及反應,侯樂伊已經側過身,把腦袋拱到我胸前蹭了兩下。
「你幹嘛?」我整個人僵住。
「真軟。」她把頭悶在我懷裡輕聲說。
「真香。」她又蹭了一下。
我感覺到她鼻子在我懷裡拱來拱去,溫熱的氣息隔著T恤滲進來。
「侯樂伊!」我伸手推她的腦袋,但她越推越往裡鑽。
「別動嘛,讓我靠一會兒,今天累死了。」她含含糊糊地說。
「你累你靠枕頭去!」
「枕頭沒你舒服。」
「你放開我!」
我用力推她的肩膀,但她抱得很緊,像是把我當成了抱枕,死活不鬆手。
「讓我抱一會兒嘛,今天累死了,需要補充能量。」
孫一寧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本來還在換台的手停住了。
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也走了過來。
「我也要抱。」
「你別來!」我掙扎著從侯樂伊懷裡探出半張臉,瞪著她。
孫一寧不管,直接跳上床,從另一邊貼了上來。
她靠在我背後,下巴搭在我肩膀上,胳膊從後面環過來,繞在我腰上。
我被兩個女人一前一後夾在中間,整個人動彈不得。
前面是侯樂伊把臉埋在我懷裡,後面是孫一寧溫熱的身體。
「你們倆是不是有病。」
「對,有病。」侯樂伊說。
「治不好的那種。」孫一寧補了一句。
我放棄了掙扎,整個人癱在床上,被她們夾在中間。
侯樂伊的手臂鬆了一點,但還是沒完全放開。
「小嵐,你說趙世誠那個渣男,他到底圖什麼?」她低聲問。
「圖新鮮唄,那種老登,永遠在追新鮮感,追到了就膩,膩了就換。」孫一寧在後面接話。
「對,他就是個發情的豬。」侯樂伊點了點頭。
「發情的豬?這個比喻很精準。」孫一寧重複了一遍,語氣認真。
我在她們兩個中間笑了一聲。
「笑什麼?」侯樂伊問。
「沒什麼,」我說,「就是覺得你們兩個也挺好玩的。」
侯樂伊低下頭看著我。
素顏的她眉眼比鏡頭裡柔和很多,眼尾那顆小痣在暖燈下格外分明。
「我也覺得你挺好玩的,看著冷冰冰的,但不是那麼回事。」她說。
「我哪裡冷冰冰了?」
「你第一次跟我們在日料店見面的時候,那天你冷冰冰的,陰著臉。」孫一寧在後面說。
「那是你們太熱情了。」我嘟囔了一句。
「熱情怎麼了?熱情不好嗎?總比那些笑面虎強。」侯樂伊又收緊了一下手臂。
三個人就這麼在床上躺著,誰也沒再說話。
電視裡的綜藝換了下一期,窗外偶爾有車聲遠遠地傳過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侯樂伊的呼吸聲和孫一寧在我背後偶爾的翻身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侯樂伊的手機響了。
她鬆開一隻手,從枕頭旁邊摸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停了一下。
「誰啊?」孫一寧問。
「林澤,問我們到出發沒有。」」侯樂伊看著屏幕,
侯樂伊把手機放下,低頭看著我,笑了一下。
「走吧,吃飯去,林澤請客,不吃白不吃。」
孫一寧從我背後爬起來,理了理壓皺的衣服:「對,不吃白不吃。」
我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臉還有點燙。
孫一寧看了我一眼,噗地笑出聲:「你臉還紅著呢。」
「閉嘴。」
侯樂伊從床上爬起來,穿著拖鞋往衛生間走,經過我旁邊的時候伸手在我臉上捏了一下。
「真嫩。」
我拍開她的手,從床上下來,把皺巴巴的衛衣拉了一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