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轉轉。」
「嗯,去吧。」
跟孫一寧說完,我拿著奶茶,從休息區溜達出來,沿著片場外圍那條鋪著青石板的路慢慢走。
片場比我想像中大,除了主布景的仿古建築,旁邊還搭了幾個棚子,裡面堆著道具和服裝。
幾個場務推著推車經過,車上摞著假山石和假樹。
化妝師拎著箱子快步走過,後面跟著一個穿著盔甲的群演。
遠處有個導演組在喊「下一場準備」。
我一邊走一邊看,雖然感到新鮮,但也就那麼回事。
逛了二十多分鐘,差不多把能看的角落都看完了,我正準備折返回去,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是李嵐嗎?」
我轉過頭。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生站在我身後,齊耳短髮,穿著劇組的黑色工作T恤,胸前掛著對講機,看起來像是場務。
「我是。」我點了點頭。
「你好漂亮啊,能合格影嗎?」她看起來很高興。
「可以。」
拍個照而已,我已經習慣了。
她立刻掏出手機,站到我旁邊,舉起手機找角度。
她比了個耶,按了兩下快門,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滿意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謝謝!謝謝!」
她連聲道謝,抱著手機快步走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才拐進旁邊的棚子裡。
我繼續往前走,沒走兩步,又被人叫住了。
「李嵐姐!」
我轉回頭。
一個穿著紅色古裝戲服的群演小姑娘從旁邊的棚子裡跑出來。
小姑娘的臉圓圓的,扎著兩個髮髻,看起來十八九歲。
「能合個影嗎?我特別喜歡你!」
「沒問題。」
她站到我旁邊,比了個心,拍完低頭一看,差點蹦起來:「天哪,太好看了,我要發朋友圈!」
她跑走了。
我站在原地,把奶茶喝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逛的差不多了,覺得也沒什麼可看的,我打算回孫一寧那裡去。
剛轉身走了兩步,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
「李嵐。」
我停住腳步。
林澤從旁邊那條小徑上走過來,身上的古裝還沒換。
他身邊沒帶助理,就他一個人,走到我面前站定。
「怎麼樣?片場有意思嗎?」他看著我笑了笑。
我搖了搖頭,實話實說:「沒意思,無聊透頂。」
他笑了一下。
「我剛才了解了一下最近的事,怎麼突然間關係變好了呢?」他看著我,語氣隨和。
我看著他。
這個問題他直接侯樂伊就完事了,偏偏跑來問我。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我們決定不內耗,一致對外。」
林澤點了點頭:「對,還得是處好關係,內耗傷的是自己,便宜的是別人。」
「謝謝。」
兩人尬了幾秒,我覺得沒什麼可說的了。
我跟他又不熟,就見過一次面。
他問的問題我也回答了,客套話也說完了,再站在這兒也沒什麼意思。
「我走了。」我說。
林澤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
我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餘光瞥到他站在原地沒動,手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
怎麼說呢,有一點失望?
我拐過假山的轉角,回到休息區。
孫一寧正坐在摺疊椅里低頭看手機,奶茶已經喝完,空杯子擱在旁邊的桌上。
看到我回來,她抬了抬下巴:「怎麼這麼快?」
「沒什麼可看的,無聊死了。」我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墨鏡摘了放在桌上。
孫一寧笑了一聲:「你以為呢,拍戲就是等,等布景,等燈光,等演員,等導演,一天拍不了幾個鏡頭,大部分時間都在等。」
「早知道不來了。」
「來了就來了唄,反正也快走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侯樂伊快拍完了,咱們待會兒就能撤。」
「好。」
話音剛落,侯樂伊就從片場那邊走過來了。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紗衣,頭髮有點散,額角沁著一層薄汗,但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怎麼了?你撿錢了?」孫一寧看了她一眼。
侯樂伊站在我們面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剛才副導跟我說……」她的表情很明顯有點開心。
「你的戲份變了?」孫一寧配合地問。
「對!從六集變成了十集!」侯樂伊拍了一下手,聲音裡帶著興奮。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十集!多了四集的戲份!片酬也跟著漲了!」
「恭喜啊。」我笑著說。
孫一寧也點了點頭:「太好了,樂伊。」
「那我們得慶祝一下。」孫一寧搓著手,笑著說。
「行啊,你請客。」侯樂伊把腿翹起來。
「請就請,沒問題。」侯樂伊大手一揮,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忽然變了。
「對了,剛才林澤跟我說,他來劇組之後還沒請大家吃過飯,想請幾個主要角色吃個飯。」
孫一寧挑了挑眉:「那晚上我跟小嵐去吃了,你跟他吃吧。」
「不是,林澤說讓我把你們兩人也帶上。」侯樂伊趕緊擺了擺手。
我和孫一寧同時愣了一下。
「帶我們倆?我們又不是劇組的。」我指了指自己。
「對啊,我們去幹嘛?」孫一寧也接話。
侯樂伊說:「他說不差兩個人,讓我一定要帶你們過去,人多熱鬧。」
孫一寧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後看了我一眼,意思是在問「去不去」。
我想了想。
反正晚上也沒什麼事,家裡的冰箱是空的,回去還得自己點外賣或者煮泡麵。
有人請客吃大餐,還不用花錢,好像沒什麼理由拒絕。
「那好吧,不吃白不吃。」」孫一寧先開了口,語氣有些「勉為其難」。
我也點了點頭:「好吧,正好省錢了。」
侯樂伊笑了,拍了拍手:「那就這麼定了,我先去把衣服換了,卸個妝,你們等我一下。」
她轉身往化妝棚那邊走,步子輕快,紗衣的下擺被風帶起來,飄了一截。
孫一寧看著她的背影,跟我說了一句:「我聽說林澤這個人,平時不怎麼跟人吃飯的。」
「那今天為什麼請吃飯?」
孫一寧聳了聳肩,沒回答,低頭重新掏出手機刷了起來。
我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片場裡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場務在收道具,燈光師在拆燈架,群演們三三兩兩地蹲在路邊等盒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