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搭理林澤,而是繼續吃著。
…………
桌上的氣氛已經活絡了不少。
劉副導臉通紅,跟陳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劇組的事。
周妍和侯樂伊湊在一起看手機,不知道刷到了什麼,笑得前仰後合。
孫一寧端著茶杯跟我說:「吃的怎麼樣?」
我靠向孫一寧低聲說:「吃的倒是挺好,就是感覺林澤不正常。」
孫一寧也低聲跟我說:「你當心點。」
「嗯,知道了。」
這時,侯樂伊直起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林澤說:「林澤哥,有機會的話,多給一寧介紹一下劇組唄,一寧很優秀的,演技也好,就是缺機會。」
林澤正夾著一片毛肚往鍋里放,看了孫一寧一眼,點了點頭:「沒問題。」
語氣有點敷衍。
孫一寧端起茶杯朝他舉了舉:「謝謝林澤哥。」
林澤把毛肚撈起來放在碗裡,輕聲說:「不用,有事打電話。」
林澤說完轉過頭來看著我。
「李嵐,不再考慮一下?拍個戲?還能認識不少朋友,很不錯的。」
他說著,左手很自然的放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心裡罵了一句,這王八蛋,占我便宜。
我手一縮,把手從他掌心下面抽出來,拿起桌上的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面不改色的說:「真不用了,林澤哥。」
孫一寧坐在我旁邊,目光往我這邊掃了一眼,正好看到我把手抽回來的動作。
她碰了碰我的胳膊,輕聲說:「咱倆換個位置。」
我看了她一眼。
她已經站起來了,端著茶杯,朝林澤那邊偏了偏頭。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放下茶杯,跟她換了座位。
孫一寧坐到林澤旁邊,把茶杯擱在桌上,語氣自然。
「林澤哥,感謝,感謝今晚帶我們一起聚餐。」
林澤的臉色變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但很快就被他收住了,恢復成那副從容的樣子。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點了點頭:「應該的。」
我在新位置上坐了下來,旁邊是副陳嶼。
他正低頭在手機里翻著什麼,沒注意到剛才的插曲。
但他抬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孫一寧坐在林澤旁邊,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事。」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酥肉。
「那個加個微信唄,以後有機會約個飯?」陳嶼笑著說。
「嗯……以後有機會的吧。」我沒搭理他,悶頭繼續吃。
陳嶼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只是嘟囔了一句「裝什麼裝……」
後面的半個多小時,氣氛沒再出什麼么蛾子。
林澤話少了一些,雖然偶爾還會接話,目光也不再往我這邊看。
到十點半左右,鍋底已經煮得發渾,桌上的菜碟也空了七七八八。
劉副導第一個站起來,說年紀大了熬不住,先撤了。
陳嶼跟著站起來,說一起走。
周妍拿了包,跟侯樂伊交換了個微信,也走了。
林澤最後站起來,把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搭在臂彎里,看了看我們三個:「我送你們。」
侯樂伊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們的賓館很近,走兩步就到了。」
林澤的目光掃過我們三個,在孫一寧臉上停了一下,又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那你們注意點。」
「好,林澤哥再見。」孫一寧朝他擺了擺手。
「再見。」我也跟著說了一句。
夜風迎面撲過來,涼絲絲的,把身上的火鍋味吹散了一些。
我走在中間,孫一寧在左邊,侯樂伊在右邊,三個人並肩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林澤那玩意兒,剛才摸我手,占我便宜。」」我開口,心裡有火。
孫一寧在旁邊說:「所以我才跟你換位置。」
侯樂伊在旁邊愣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沒看到?」
「你當時在看手機。」孫一寧說。
「他媽的……」侯樂伊罵了一句。
「我還以為他挺好的,之前在片場對工作人員都客客氣氣的。」
「那是對工作人員。」
孫一寧語氣平淡。
「你以為呢,圈子裡這種人多的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見了長得好看的,沒幾個能管住下半身。」
「都他媽一個德行。」我踢了一下腳邊的小石子,石子滾出去幾米遠,撞在路沿上彈了一下。
侯樂伊在旁邊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唉……小嵐,你的魅力太大了。」
「我也很苦惱啊,趕都趕不走。」我皺了皺眉,攤手,苦笑。
侯樂伊笑了一聲,笑得挺大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顏值是原罪啊,你在古代的話,就是禍亂之源。」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想了半天,發現她說的好像都是事實。
「那我也沒讓他們來啊。」我最後憋出一句。
「你是沒讓,但你的臉讓。」侯樂伊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幸災樂禍。
「這張臉往那兒一放,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前赴後繼,小嵐,你就認了吧。」
「我真服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兒。」我邊走邊嘟囔,手插在口袋裡,越想越氣。
「拍個戲就拍個戲,非要搞這些有的沒的,我臉上寫著『好欺負』三個字嗎?」
孫一寧側頭看了我一眼:「你臉上寫著『好看』兩個字,後面跟著『好欺負』三個字,連起來讀就是『好看好欺負』。」
「我真是服了。」我無奈的搖了搖頭。
侯樂伊笑了笑:「哈哈哈哈,孫一寧你怎麼這麼會總結。」
「本來就是。」孫一寧笑著說。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圈子裡但凡是個男的,手裡有點資源,就覺得自己是皇帝,看誰都想翻牌子。」我越說越來勁。
「今天摸個手,明天就敢摟腰,後天就敢發酒店房號,我要真拍戲,拍到一半他就能讓我去他房間『聊劇本』。」
「所以你不進娛樂圈?」侯樂伊問。
「廢話,我又不缺錢,我圖什麼?」我又擦了手,把紙扔進垃圾桶。
侯樂伊又笑:「你這話可別讓林澤聽見。」
「聽見怎麼了?我還怕他?追我的哪個不比他厲害?他都排不上號。」我哼笑了一下。
「算了,不說了,晦氣。」
我們拐進賓館所在的那條街。
賓館門口的燈箱亮著,前台的小姑娘隔著玻璃門朝我們看了一眼。
來到客房前,侯樂伊挽著我的胳膊,沒撒手:「別回家了,就在這兒睡。」
「不行,我認床,我待會兒就走。」
孫一寧推開門,回頭看了我一眼:「咱們今晚就住這裡吧。」
「啊?為什麼?」
「太晚了,不安全。」孫一寧換了鞋,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明早咱們再走。」
「對呀對呀。」侯樂伊已經踢掉鞋子,蹦到床上,盤腿坐著,拍拍身邊的位置。
「來來來,小嵐,你睡中間,我和一寧一邊一個,保護你。」
「我又不是小孩,要你們保護什麼?」
「保護你不被林澤半夜敲門啊。」侯樂伊眨眨眼。
「給他夠膽!」我脫口而出。
「那我今晚就住這裡吧。」我認命地嘆了口氣,把羽絨服脫了扔在椅子上。
「耶!」侯樂伊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她從包里拿出了酸奶「喝不喝?」
「喝。」我坐到床邊,接過侯樂伊遞來的酸奶,戳開吸了一口。
孫一寧把電視調到綜藝頻道。
「說真的,」侯樂伊喝了口水,盤著腿面向我,表情認真起來。
「小嵐,你以後在外面真得小心點,林澤這種人,沒得手之前什麼都做得出來,得手之後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知道,我經驗豐富。」我把酸奶盒捏扁,扔進垃圾桶。
侯樂伊笑嘻嘻地躺下來,腦袋枕在我胳膊上。
孫一寧關了電視,在我另一邊躺下,手輕輕搭在我手腕上。
我看著天花板想,顏值高是原罪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