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覺得呼吸有點困難,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侯樂伊的腦袋正壓在我胸口上,側著臉嘴裡流了口水。
再往下看,孫一寧的腿橫在我的肚子上,膝蓋彎著,腳丫子搭在我另一側的胯骨。
整個人呈一個奇怪的角度蜷在床的另一邊。
我試著動了一下,胸口被侯樂伊的腦袋壓著,右邊被孫一寧的腿壓著,整個人動彈不得。
「差點被壓死……」我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伸手去推侯樂伊的腦袋。
她的頭髮蹭到我下巴上,有點癢。
我用力推了一下,她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滾到了旁邊。
我又去搬孫一寧的腿,那條腿搭在肚子上倒是不沉,但壓了一整晚,肚子上被壓出了一道紅印。
我把腿挪開,撐著胳膊坐起來。
侯樂伊翻了個身,睜開一隻眼,看了我一眼,含糊地說了一句「早」,然後又閉上了。
孫一寧被剛才那一下弄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頭髮亂得跟鳥窩一樣。
「幾點了?」她啞著嗓子問。
我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八點多。」
「哎呀,我得起來了。」孫一寧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
侯樂伊聽到八點多後把被一腳踢開,然後也坐了起來。
我們三個人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各自揉著脖子和肩膀。
侯樂伊的脖子歪了一下,咔地響了一聲,她齜了齜牙。
「我脖子落枕了。」她揉著脖子說。
「活該,誰讓你睡覺不老實。」」我看了她一眼。
「我睡覺挺老實的。」
「你昨晚把腦袋壓我胸上壓了一整夜,我差點就憋死。」
「你那兒不是軟嘛」
侯樂伊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
「那也不能壓一晚上啊,下回我壓你一晚上試試。」
「可以啊,你都可以摸著睡。」侯樂伊吐了吐舌頭笑著說。
洗了臉,換了衣服,我們三個人下樓吃早餐。
酒店旁邊有一家小籠包鋪子,蒸籠冒著白氣,門口支了幾張塑料桌子。
一人一籠小籠包,一碗豆漿,坐在路邊吃。
侯樂伊吃得急,湯汁濺在嘴角,孫一寧拿紙巾給她擦了一下,她笑了一下。
吃完早餐,侯樂伊看了看手機,說劇組那邊九點半開拍,得趕緊過去。
她拎著包在路口攔了輛計程車,上車之前回頭看了我們倆一眼:「那我先走了,晚上聯繫。」
「去吧。」孫一寧擺了擺手。
侯樂伊鑽進車裡走了。
「你呢?」我問孫一寧。
「下午在靜安寺那邊的商場有個品牌活動,我得站個台,走個過場。」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得回去換身衣服,化個妝。」孫一寧邊走邊說。
「那你趕緊去吧。」
「嗯,晚上再聯繫。」她點了點頭,看著我說。
「好,晚上再聯繫。」
孫一寧伸手攔了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小嵐,有空來我家裡玩。」
「你家在哪兒啊?」
「靜安那邊,回頭把地址發你。」
「行,沒問題。」
她鑽進車裡,車門關上,出租很快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我一個人站在路邊,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也叫了計程車往家去。
客廳里還是昨天離開時的樣子。
茶几上那杯沒喝完的水還在,沙發上那條毯子皺巴巴地堆著,玄關里隨便放著鞋。
我沖了個澡,洗漱,換了身乾淨衣服。
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腦子想到了一件事。
趙世誠有鑰匙。
物業有鑰匙。
誰知道還有誰手裡有鑰匙。
之前趙世誠說過,他把物業收購了,留了我家的鑰匙輕而易舉。
他說是「留了一把」,但誰知道留了幾把,還留在誰手裡。
我越想越覺得不安,覺得應該把鑰匙換了。
我掏出手機給陳華發了條微信:「陳哥,今天我有點事,去不了公司了。」
陳華回得很快:「OK,你忙。」
然後我打開本地生活APP,搜了一下賣鎖的。
我找了一家品牌店,打了電話過去。
對方說半小時能到,品牌智能鎖3800,我說行。
等的時候我又給物業崔經理打了個電話。
崔經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李女士,您好,有什麼需要?」
「崔經理,我家裡的鎖今天要換掉,以後你們那邊不用再留我家的鑰匙了,我需要的時候會打電話叫你們過來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好的,好的,沒問題。」崔經理小心翼翼的說。
「那之前的鑰匙……」
「之前的鑰匙就作廢了,另外,如果我發現有人不經過我的同意進我家,我會立即報警。」
「明白,明白。」崔經理連聲應著。
「您放心,我們這邊絕對不會有人擅自進入您的院子。」
「最好是這樣。」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等鎖匠。
工作人員大概二十分鐘後到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拎著工具箱,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站在側門口。
我開門讓他進來,他環顧了一圈院子,又進屋看了看門鎖,問我換幾個。
我說側門,還有房子前後門的鎖全換。
聽到我要全換,工作人員的人都要開花了。
他蹲在門邊開始幹活。
換完側門換房子的大門,換完大門又檢查了後門。
全部弄完大概花了四十分鐘。他把舊鎖芯拆下來遞給我看。
「這芯子磨損得挺厲害的,之前用的人多,鑰匙配了好幾把吧?」
「嗯。」我接過舊鎖芯看了一眼,扔進了垃圾桶。
新鎖裝好之後,工作人員給我教我設置密碼和指紋。
錄完指紋,我試了一遍,開鎖關鎖都順暢。
付了錢,送走了鎖匠,我把鑰匙放進包里,其他的放進玄關櫃的抽屜里。
站在玄關,看著那扇換了新鎖的門,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東西,總算落下來了一點。
換完鎖我決定中午去趟超市採購食材。
我把小電驢推到了外面,我跨上去,戴上頭盔,擰動了油門。
冰箱裡什麼都沒有了,必須要填滿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