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姆超市，我推了一輛購物車，沿著貨架慢慢走。
冷凍區拿了兩盒牛肉卷、一盒牛排、一袋雞翅，又順手拿了一袋蝦仁。
熟食區拎了一隻燒雞，用錫紙包著，還帶著餘溫。
冷藏區拿了一根紅腸、一盒雞蛋、一袋生菜、幾個番茄。
路過零食區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最後往車裡扔了一包薯片和一盒巧克力。
結帳的時候排隊排了五六分鐘。
收銀員看了我一眼，嘴巴微張，然後趕緊低下頭掃碼報了個數字。
我刷了手機，把東西裝進雙肩包離開了超市。
小電驢停在超市門口的停車區，我跨上車，戴上頭盔，擰動油門。
回到武康路的時候，我遠遠就看到側門口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的夾克，黑色長褲，手插在口袋裡，背靠著鐵藝柵欄，姿態隨意，像是在等什麼人。
是趙世誠。
我把小電驢開到側門前，減速，捏住剎車。
車還沒停穩，他已經從柵欄上直起身，朝我這邊走了兩步，正好擋在側門正前方。
我從車上下來，一手扶著車把，一手去掏鑰匙，看都沒看他：「讓開。」
「小嵐。」
「讓開。」我重複了一遍，語氣冷了下來。
趙世誠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手裡的鑰匙，又移回來：「你怎麼把鑰匙都換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字的說：「我有病啊，不換鑰匙，讓你隨便進出我家？」
他笑了一下。
那種笑法我太熟悉了，不惱不怒，嘴角微微一彎，像是看個有趣的寵物。
「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嗎？」
「我怕髒了我的眼你讓開。」我把鑰匙插進鎖孔。
他沒有讓開。
我伸手扒了一下他的胳膊，想從他側面擠過去。
他反手抓住了我的雙肩，把我定在原地。
「小嵐，你應該知道我的心的。」他低頭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所謂的深情。
他繼續說：「我承認我解釋得有點晚，但我覺得我解釋得很清楚了，並沒有給你帶來什麼困擾啊。」
我抬起頭看著他。
趙世誠的表情認真，語氣誠懇，看起來像是真的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你還有沒有臉？」我盯著他，咬著牙說。
「那個聲明什麼玩意兒，你還好意思跟我說？什麼叫『無可奉告』？你知不知道你那四個字讓我被多少人罵？你解釋的很清楚？你解釋什麼了？」
「小嵐，你相信我……」
「你閉嘴。」我冷笑了一下，把他的手從肩上拿開，往後退了半步。
「你別說了，你個三秒男。」
趙世誠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
他嘴角的弧度收了，眼底的笑意淡了一層。
他看著我的眼神從溫和變成了一絲惱怒。
「誰說我是三秒？」
「你別管誰說的，反正我知道你是三秒男。」我把鑰匙重新插回鎖孔。
「小嵐，我絕對不止三秒。」趙世誠聲音拔高了一些。
「那五秒唄？」我轉頭看了他一眼。
趙世誠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嘴角那點弧度又重新彎了起來，甚至比剛才深了一些。
「你想知道多長時間，咱倆試一下不就知道了嗎？」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離我很近的地方，低頭看著我。
我抬頭看著他那張臉。
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那雙眼睛裡帶著笑，但看起來壓著一種很沉的東西。
「我有病啊？跟你試雞毛試，我自己折磨自己？」
我把鑰匙從鎖孔里拔出來，轉過身正對著他，目光直直地迎上去。
「你踏馬別再來我家，再來我就報警。」我指著他的鼻子喊。
趙世誠站在原地看著我，手垂在身側，表情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
他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笑了一下。
我轉過身，把側門推開，把小電驢推進院子，然後反手關門。
門合攏之前，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豎起中指。
「你個狗屎，去死！」
門徹底關上了。
鐵藝柵欄發出哐當一聲響，把那道深灰色的身影隔在了外面。
我站在院子裡，胸口起伏著，手裡攥著那串新的側門鑰匙。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攥緊的手，慢慢鬆開。
然後推著小電驢穿過院子，在枇杷樹旁邊停好，背著雙肩包進了屋。
把東西一樣一樣塞進冰箱。
紅腸放冷藏，燒雞用保鮮膜包好擱在第二層，牛肉卷和牛排塞進冷凍，蔬菜碼進保鮮格。
冰箱門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我靠在冰箱門上，閉上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個趙世誠太噁心了。
我睜開眼，走到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這時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小嵐，我是趙世誠，今天的事，是我不好，不該攔，但我對你是認真的，還有我絕對不是三秒。」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左滑，刪除。
手機扔在茶几上，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
不是三秒，那就是五秒。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