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陸家嘴一棟寫字樓下面。
侯樂伊把車熄了火，轉頭看向孫一寧：「是這裡嗎？」
孫一寧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那棟樓，點了點頭：「公司在七樓。」
侯樂伊嗤了一聲，拉開車門：「走。」
三個人下了車，氣勢洶洶地朝寫字樓大門走去。
我走在最前面，侯樂伊在左邊，孫一寧在右邊，三個人穿著便服，步子踩得又快又狠。
大堂里幾個正在等電梯的人看到我們走過來，下意識地讓開了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們三個人走進去，按了七樓。
七樓到了。電梯門一開，正對面就是一間玻璃門隔出來的前台。
前台後方寫著「糊咖娛樂」。
「糊咖娛樂，這名字起得真艹蛋。」我把樓頂那塊招牌念了一遍。
前台後面坐著一個扎馬尾的年輕妹子，正低頭玩手機。
聽到電梯門響妹子抬起頭來，看到我們仨，愣了一下。
我把手撐在前台檯面上，看著她：「找崔文麗，讓她滾過來。」
前台妹子被我這語氣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崔、崔經紀在裡面開會呢……」
「開雞毛會，你讓她滾過來。」
我拍了一下台面，發出「砰」的一聲響。
前台妹子的表情明顯慌了，趕緊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號碼，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掛了電話之後，她抬頭看著我，聲音還有點抖：「崔經紀說等五分鐘，馬上過來。」
「行。」我收回手，靠在前台旁邊的牆上，雙手抱胸。
前台妹子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小聲問了一句：「那個……能合個影嗎？」
合影？
什麼鬼？
我轉頭看著她：「你要合影？」
「就一張。」她伸出食指，手機已經舉起來了。
「行吧。」我是真無語。
她興高采烈地站到我旁邊，舉著手機咔嚓按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壓都壓不住。
「謝謝，謝謝。」
然後她的目光往我身後一移，落在孫一寧身上，表情一下子變了，瞪大了眼睛：「一寧姐？」
孫一寧別過了頭，沒有看她。
侯樂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皺了皺眉：「怎麼還不來？」
「馬上，馬上會來的。」前台妹子連忙說。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女人正朝這邊走過來。
三十多歲，齊耳短髮，染成深棕色，發尾利落地收在耳後。
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款外套，下身是緊身牛仔褲和短靴。
五官不算差，但眼神凌厲，一看就不好惹。
她走到前台旁邊，先看了前台妹子一眼，前台妹子抬了抬下巴，朝我這個方向示意了一下。
崔文麗順著她的目光轉過來，視線落在我臉上。
她的眼睛一亮。
「是你找我嗎？條件不錯啊。」
我看著她那張臉，想到孫一寧胳膊上那片青紫，火從胸口一直燒到嗓子眼。
「是你打了一寧？」
崔文麗愣了一下，目光看到了站在我身後的孫一寧。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然後哼笑了一聲，靠在旁邊的牆上，雙手插袋。
「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一寧，你這是搬來救兵了啊。」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帶著輕蔑。
「但你這個救兵細胳膊細腿的，我看沒什麼用。」
這時侯樂伊往前邁了一步：「你憑什麼打一寧？」
崔文麗的目光移到侯樂伊臉上，又愣了一下，然後又是一聲輕蔑的笑。
「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侯樂伊嗎？」
她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孫一寧，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眯了起來。
「啊～你們這是……」她拖長了尾音，拍了一下手，語氣帶著嘲諷。
「趙總的後宮團啊，你們不伺候趙總，來我這裡幹嘛？」
「你踏馬嘴巴放乾淨點。」我盯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崔文麗看著我，表情沒有半點收斂，反而往前邁了半步，微微彎下腰，把臉湊近了一些。
「小姑娘，別長著臉蛋好看嘴裡沒德，那些男人慣著你，我可不會慣著你。」
「你踏馬再說一遍……」
我右手甩出去，狠狠的扇在了她的左臉上。
「啪！」
那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崔文麗的臉被扇得偏向一側，短髮甩了一下，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
她捂著臉，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沒想到我真的會動手。
然後她發出一聲尖利的叫喊：「你個騷貨敢打我！」
她整個人撲上來，狠狠地抓住了我的頭髮，猛地一拽。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我忍不住「啊」地叫了一聲，整個人被她拽得往前踉蹌。
「你踏馬找死！」
侯樂伊的聲音從旁邊炸開，她整個人撲過來，一把揪住了崔文麗的頭髮，用力往後扯。
孫一寧也沖了上來，咬著牙，一聲沒吭，兩隻手揪住了崔文麗另一側的頭髮。
崔文麗被我們三個人同時抓著頭髮，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但她沒有鬆手，反而抓著我頭髮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我被拽得頭皮發麻，眼淚都快出來了，我的手在空中亂抓，一把抓在了崔文麗的胸口上。
「啊！你敢抓我！」崔文麗又尖叫了一聲。
她抓著我的頭髮用力往下一扯，我整個人被她拽得往旁邊歪過去。
侯樂伊和孫一寧見狀，兩個人同時往上扯她的頭髮，把她往後拽。
四個人扭打在一起，你揪我的頭髮，我扯你的衣服，場面徹底失控。
旁邊的前台妹子嚇壞了，整個人縮在前台後面，掏出手機舉起來，一邊錄一邊喊。
「住手！你們不要打了啦！不要再打了啦！」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哭腔，但根本沒人聽她的。
就在我被崔文麗拽住頭髮的時候，我看到走廊湧出來好多人，男男女女，大概十幾個。
他們站在走廊兩側，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交頭接耳，還有人踮著腳往裡張望。
「快看，快看，女人打架！」
「臥槽，那不是孫一寧嗎？」
「侯樂伊？侯樂伊也在？」
「那個是不是李嵐？就是網上那個……」
「她們怎麼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快錄快錄！」
快門聲、議論聲、驚呼聲混在一起，把整條走廊變成了一個混亂的看台。
而我們四個人還在中間扭打，頭髮被揪得亂七八糟，衣服領口歪斜，誰也不肯鬆手。
崔文麗被三個人同時揪著頭髮，終於撐不住了，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嘴裡還在罵。
「你們給我等著……我一定報警……把你們都抓起來……」
「你報啊！打人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報警？」侯樂伊揪著她頭髮的手又緊了一分。
「先動手的是她！」我喘著粗氣，頭皮火辣辣地疼，但手沒松。
孫一寧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兩隻手死死揪著，眼眶紅紅的。
前台妹子還在後面喊：「不要打了啦……」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