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咖娛樂的人把我們拉開的時候,我整個人已經快沒力氣了。
兩個人架著我的胳膊把我往後拖,我手還死死攥著崔文麗的頭髮不松,被拖了兩步才被人硬掰開手指。
頭皮火辣辣地疼,像被人連根拔了一把草。
我喘著粗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衣的領口被扯下來一半,露出裡面黑色的內衣邊緣,肩膀上的布料皺成一團,掛在胳膊上晃晃蕩盪的。
孫一寧比我更慘。
她那件白色T恤從領口一直撕到了腰,左邊袖子幾乎被扯斷,掛在手腕上,整個肩膀和後背露在外面,皮膚上還有幾道紅色的抓痕。
她用手捂著胸口,臉漲得通紅,嘴唇咬得發白,但一聲沒吭。
侯樂伊襯衫的扣子崩了三顆,前襟敞著,露出裡面的黑色打底。
她一隻手攥著領口,另一隻手還攥著拳頭,瞪著崔文麗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著。
崔文麗也好不到哪兒去。
頭髮被揪得亂七八糟,像個鳥窩一樣頂在腦袋上,臉上紅一道白一道,左臉頰上還有我扇的那個巴掌印。
外套被扯掉了一隻袖子,牛仔褲膝蓋處磨出了毛邊。
她蹲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面,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但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
走廊里圍了至少三四十個人,手機舉成了一片,閃光燈還在閃。
有人嘴裡念叨著「太勁爆了」,「年度大戲」。
「你們太胡鬧了。」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過來。
人群往兩邊讓開,一個四十多歲的短髮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頭髮剪得利落,五官端正。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崔文麗,又掃了我們三個,眉頭皺了起來。
「陳總。」崔文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上的巴掌印。
我指著崔文麗的鼻子:「是這個碧池先打了孫一寧!」
崔文麗猛地轉過頭來:「你個騷貨,嘴巴放乾淨點!」
「你踏馬再說一遍……」
「夠了都跟我來會議室。」短髮女人吼了一句。
「你算哪個蔥,我憑什麼聽你的?你算老幾?」我看著她,火氣還沒消。
短髮女人轉過頭來看著我。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你這孩子長得挺漂亮,嘴上真是沒德啊。」
孫一寧在旁邊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低聲說:「那是糊咖娛樂的老總,陳昕。」
「老總怎麼地?老總就能包庇打人的員工了?」我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看著陳昕。
陳昕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靠在旁邊的牆上:「你既然不想跟我來,那咱們就在這裡等。」
「等什麼?」侯樂伊走上前來,站在我旁邊。
陳昕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孫一寧,最後目光落在我們三個人的狼狽模樣上:「你們過會兒就知道了。」
「等就等,老子誰都不怕。」我靠在牆上,雙手抱胸。
走廊里的人群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有人搬了椅子過來坐著看,有人端著咖啡邊喝邊等,還有幾個膽大的湊近了幾步,手機幾乎懟到了我們臉上。
我怒氣沖沖的說:「拍什麼啊拍,再拍戳死你。」
孫一寧低著頭,一隻手攥著破了的T恤領口,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整個人縮在我後面。
侯樂伊站在另一邊,襯衫敞著,下巴抬著,一副不肯示弱的姿態。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我偏頭看過去。
趙世誠從電梯裡走出來。
他邁出電梯的時候步伐從容,但在看到我們三個人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滑到我被扯壞的領口。
又滑到孫一寧露著的肩膀和那件破T恤。
最後落在侯樂伊敞開的襯衫上。
臉上的表情從從容變成了錯愕。
「嵐嵐?一寧?樂伊?你們這是怎麼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眉頭擰了起來。
陳昕從牆邊直起身,迎了上去,笑著說:「趙總,你的三個女人來我公司,把我的員工打成這樣,你得好好管管啊……」
我聽到「你的三個女人」這幾個字的時候,火又蹭的上去。
「你踏馬的再說一遍!誰是他的女人!」我指著陳昕怒喊。
陳昕看著我,表情平靜得很:「你是趙總的女人,圈內誰不知道。」
「你他媽再說一遍!」
我整個人朝她撲過去,腳剛邁出去一步,腰上忽然多了一雙手臂,從後面死死環住了我。
「李嵐,你冷靜一點!」趙世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低頭一看,趙世誠的兩隻手扣在我腰上,十指交叉,箍得緊緊的。
他整個人貼在我背後,下巴幾乎擱在我肩膀上。
「你踏馬放開我!」我拼命掙扎,腰往前頂,胳膊肘往後撞,但他的手紋絲不動。
我掙了兩下沒掙開,火氣徹底上來了,兩條腿抬起來對著前面一頓亂踹,「放開我!我今天要打死她!」
「趙世誠,你放開她!」這時侯樂伊衝上來,一隻手揪住了趙世誠的頭髮,用力往後扯。
「啊!」趙世誠疼的叫了一下。
「你放開小嵐!快放開!」孫一寧也撲過來,兩隻手去掰趙世誠扣在我腰上的手指。
三個人扭成一團。
我踹腿,侯樂伊揪頭髮,孫一寧掰手指,趙世誠夾在中間,頭髮被扯得歪向一邊,但手就是不放。
陳昕看著這場面,一臉懵。
她張了張嘴,看看我們四個,又看看旁邊還在錄像的人群,最後轉頭對崔文麗低聲說了句什麼。
「你們先忙,我們先走了。」
陳昕說完,她帶著崔文麗轉身就走。
崔文麗跟在她後面,一隻手還捂著臉上的巴掌印,另一隻手拎著被扯掉一隻袖子的外套。
玻璃門在她們身後合上,把外面的混亂隔在了另一邊。
趙世誠終於鬆了手。
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被侯樂伊和孫一寧扶住。
三個人站在一起,頭髮亂著,衣服破著,喘著粗氣,瞪著趙世誠。
趙世誠直起身,理了理被揪歪的領口,看著我們三個,眉頭緊鎖:「你們鬧夠了沒有?」
「你踏馬還有臉喊我們?你算老幾?」我指著趙世誠的鼻子大喊。
孫一寧站在我旁邊,咬著嘴唇,低聲說:「趙世誠,你給我滾。」
侯樂伊把襯衫前襟攏了攏,盯著趙世誠,目光里全是冷意:「你個渣男,給我滾。」
趙世誠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聲說:「你們三個人不要再鬧了。」
「你不滾,那我們走!」
我說完向電梯走去,侯樂伊和孫一寧跟上。
路過前台的時候,那個前台妹子還縮在台子後面。
她的手機已經收起來了,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我們三個,嘴巴張成了O型。
電梯來了。
我們三個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合上的時候,我靠著電梯壁,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頭皮還在疼,胳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道抓痕,火辣辣的。
孫一寧靠在我肩膀上,閉著眼。
侯樂伊靠在另一邊,把襯衫扣子勉強扣上了兩顆。
「回家。」我說。
兩個人點了點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