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從車上下來，孫一寧的腿還在發軟。
我扶著她的胳膊，侯樂伊在另一邊托著她的腰，一路從巷口挪到單元樓下。
樓道里的聲控燈時好時壞，爬到六樓的時候三個人都喘得厲害。
爬六樓太費勁了。
進了屋，我往沙發上一坐，整個人癱進靠墊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至少把那個姓崔的打了一頓。」我看著侯樂伊笑著說。
侯樂伊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靠著沙發靠背，把敞著的襯衫攏了攏。
「對，太痛快了。」
孫一寧關上門，站在玄關那兒看著我們兩個，眼眶紅紅的，嘴唇抿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撕了一半的T恤，又看了看我和侯樂伊各自的狼狽樣子。
「謝謝你們。」
「謝什麼，都是兄弟。」我擺了擺手。
「我們是姐妹，這點忙算什麼。」侯樂伊接話。
侯樂伊接著說：「姐妹之間必須給你出頭。」
孫一寧吸了吸鼻子，快步走過來，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兩隻手分別搭在我和侯樂伊的肩膀上。
她看了看我和侯樂伊身上破爛的布料。
「你倆穿我的衣服吧，你們的都穿不了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領口被扯下來半邊，胸都快露出一半了。
確實不能再穿了。
侯樂伊那件襯衫也好不到哪兒去，扣子崩了三顆，合不攏，裡面的黑色打底幾乎全露著。
孫一寧站起來，走進臥室，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兩件疊好的T恤。
一件白色，一件淺灰色，都是寬鬆款。
她把白色遞給我，灰色遞給侯樂伊。
我接過T恤，直接把身上那件破了的脫下來，換了上去。
布料是純棉的，軟得很。
侯樂伊也把襯衫脫了，換上那件灰色的，兩個人總算不用再捂著胸口了。
換完衣服，我往後一仰，枕在孫一寧的大腿上，兩條腿伸過去搭在侯樂伊的膝蓋上。
孫一寧低頭看著我，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頭髮。
「謝謝你，李嵐，還有樂伊。」
「謝我什麼？」我仰著臉看著她。
眼前是雄偉的輪廓。
她的手指從我的發頂滑到耳邊，輕輕颳了刮我的鼻樑。
「謝謝你們為我出頭，還有李嵐，你不光長得好看，心也好。」
「我本來就是啊。」
我心裡想，如果長得不好看，上輩子如煙怎麼可能跟我好。
侯樂伊在旁邊擠了擠，硬是把自己也塞進了沙發里，側躺著靠在我旁邊。
她的臉貼著我的胳膊，說了一句。
「真的，李嵐，你太善良了。」
「對，所以有時候我會吃虧啊，你別摸我。」
我打掉了伸進我T恤里的侯樂伊的手。
「太軟了，嘻嘻。」侯樂伊笑著把手抽了出來。
孫一寧低下頭，額頭幾乎要碰到我的額頭。
「李嵐，我和樂伊會保護你的。」
「你們保護我什麼？」
「不被渣男騙啊，萬一你被騙財騙色怎麼辦？我和一寧都被趙世誠騙過，可不能讓你在被別的渣男騙。」
侯樂伊從我胳膊上抬起頭。
「不會的，沒有人能騙財騙色的。」我搖了搖頭。
騙財有可能，騙色絕對不可能。
我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孫一寧說：「那不一定，有時候戀愛腦是突然的，你自己都不知道。」
「不會，我不是戀愛腦。」
侯樂伊翻了個身，面朝上，腦袋枕在我肩膀上。
「那誰知道呢，這種事說不準的，你看你那張臉，誰看了都想騙你。」
「那也沒用，我不上鉤。」我信心十足。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三個人就這麼窩在沙發上，疊在一起，像三隻擠在同一個窩裡的小動物。
樓下隱約傳來幾聲車鳴和小孩的叫喊，隔著玻璃變得很遠。
「我們晚上喝點？」侯樂伊忽然開口。
孫一寧想了想：「好啊。」
「沒問題。」我也點頭。
話音剛落，孫一寧的手機響了。
她從茶几上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表情變了一下。
「是陳昕。」
「她來電話幹嘛？」我從她腿上抬起頭。
「你接，聽聽說什麼。」侯樂伊也坐直了身體。
孫一寧接起來，把手機放在耳邊，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聽了幾秒之後，她的眼睛慢慢睜大了，嘴唇微微張開。
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了驚訝。
「好，我知道了。」她說完最後一句，掛了電話。
「怎麼了？」我和侯樂伊同時問。
孫一寧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看著我們兩個，表情還有點沒回過神。
「陳昕說，我不用賠錢了。」
「什麼？」侯樂伊湊近了一些。
孫一寧說：「因為合同到期，我和糊咖娛樂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自由了。」
我和侯樂伊對視了一眼。
「那崔文麗為什麼還要你賠違約金？」我問。
「陳昕說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崔文麗自己的意思，想從我這裡榨一筆。」孫一寧的語氣慢慢恢復了平穩。
「但陳昕剛才說，合同確實終止了，不需要我賠一分錢，以後我跟糊咖娛樂沒有任何關係。」
「那好啊。」我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太好了，恭喜你，自由了。」」侯樂伊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孫一寧的肩膀。
孫一寧看著我倆，露出了微笑。
她眼眶還紅著，眼睛裡已經有了光。
「必須慶祝，今晚不醉不歸。」侯樂伊站起來，拍了拍手。
「我們再喝真要變成酒蒙子了。」孫一寧笑著跟侯樂伊說。
「那也得喝，今晚是慶祝自由，必須喝的。」
「對！必須喝！」我也附合侯樂伊。
孫一寧笑了，笑出了聲。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她倆，也跟著笑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