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外賣一到，孫一寧趕緊把茶几上的雜物往旁邊一推，鋪上墊紙，把鍋底、肉卷、毛肚、鴨腸、蝦滑一樣一樣擺開。
插上電鍋，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麻辣的香氣很快瀰漫了整個客廳。
侯樂伊開了三罐啤酒，一人面前放一罐。
三個人盤腿坐在地毯上，圍著茶几，筷子在鍋里撈進撈出。
侯樂伊夾了一片毛肚，涮完撈出來，蘸著蒜泥香油碟，嚼了兩口，看著孫一寧。
「一寧，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孫一寧把一片牛肉卷放進鍋里，筷子攪了攪，輕聲說。
「我想成立個人工作室，自己做，接活也方便，分成也清楚，如果能掙到錢就繼續干，不行的話就去找個工作，朝九晚五那種。」
「你長這麼好看，肯定能接到戲的。」我夾了一塊蝦滑，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孫一寧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無奈。
「不一定，現在行業不景氣，大家都在降價，好項目越來越少，糊咖那種小公司都開始壓榨藝人了，大公司更不用說，我這種不上不下的，最難。」
「你要有信心，肯定會好起來的。」侯樂伊端著啤酒喝了一口。
孫一寧點了點頭，端起啤酒跟我們碰了一下。
三個人仰頭各喝了一大口。
火鍋吃到一半，桌上已經擺了好幾個空碟子，啤酒罐也倒了兩三個。
侯樂伊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放下筷子，從沙發上摸過手機看了一眼，表情變了一下：「是李姐。」
李姐是侯樂伊的經紀人。
她接起來：「李姐？」
我和孫一寧停下筷子，看著她。
「啊？」
侯樂伊一臉震驚，整個人坐直了。
她的臉上的表情從放鬆變成了某種緊張。
「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看著我們兩個。
「怎麼了？」我問。
「我們仨在糊咖娛樂打人的視頻，被人傳到網上了。」
孫一寧手裡的筷子「啪」一聲掉在桌上。
「不會吧？」
「什麼時候的事？」我也放下了筷子。
「就剛才，李姐說已經上熱搜了。」
侯樂伊拿起手機，打開TK，劃了兩下，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我和孫一寧湊過去，一左一右擠在侯樂伊兩邊，三顆腦袋盯著同一塊屏幕。
視頻的畫質很清晰，可說是相當的高清。
畫面里我們三個正圍著崔文麗扭打。
四個人扭成一團，走廊里全是圍觀的人，手機舉成一片。
視頻的標題更是誇張。
「孫一寧，侯樂伊，李嵐三人大鬧經紀公司！扯頭髮扇耳光撕衣服，場面徹底失控！」
評論區已經嗨翻了天。
「這三人簡直是小太妹，一個比一個狠。」
「真是娛樂圈太妹三人組啊。」
「李嵐不是娛樂圈的吧？」
「算半個娛樂圈吧，畢竟跟這麼多圈內人扯上關係了。」
「孫一寧平時看著挺溫順的，打起架來這麼猛？」
「你看她那件T恤都撕碎了嘛，都走光了。」
「侯樂伊也是，襯衫扣子都崩了，太拼了。」
「李嵐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沒想到脾氣這麼大。」
「那個短髮的女的是誰？被三個人揪頭髮太慘了吧。」
「好像是孫一寧的經紀人。」
往下劃了幾條，又刷到另一段視頻。
這段更短，是趙世誠摟住我的那一幕。
畫面里趙世誠從後面雙手環住我的腰，我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侯樂伊揪著趙世誠的頭髮往後扯，孫一寧在旁邊掰他的手指，三個人忙成一團。
標題更誇張：「趙世誠現身拉架反被圍攻！李嵐被摟腰怒踹，侯樂伊，孫一寧聯手護友！」
評論區又是一頓刷。
「這畫面太混亂了，我看了三遍才看懂誰在打誰。」
「趙世誠好慘，來拉架被揪頭髮。」
「但他為什麼要摟李嵐的腰？直接拉胳膊不行嗎？」
「你懂什麼，人家是趁機揩油。」
「李嵐那兩條腿真長啊，我真想被踹啊。」
「侯樂伊揪頭髮那一下我看著都疼，趙世誠的髮際線還好嗎？」
「孫一寧掰手指的動作好熟練，是不是練過。」
「所以這三個人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前兩天還撕逼，今天聯手打人？」
「姐妹情唄，一起扛過槍，打過架，是真姐妹。」
侯樂伊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完了，這下名聲徹底臭了。」
孫一寧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語氣無奈。
「我們仨已經變成小太妹了。」
我也搖了搖頭，靠在沙發靠背上。
「沒想到啊，我好好一個治安員出身的人，現在變成了小太妹。」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不知道誰先嘆了口氣，另外兩個人也跟著嘆了一口。
三聲嘆息疊在一起，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了一下，被火鍋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吞掉了。
侯樂伊第一個笑了。
孫一寧跟著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也笑了，笑得肚子疼，捂著胃趴在茶几上。
三個人笑了好一陣，笑夠了，各自端起啤酒碰了一下。
「管他呢，反正形象早就沒了。」侯樂伊仰頭灌了一大口。
「對，就這樣吧。」孫一寧也喝了一口。
我端著啤酒，看著對面這兩個人。
頭髮還亂著，臉上還帶著剛才打架留下的紅印子，但眼睛亮亮的，嘴角都彎著。
「小太妹就小太妹吧，反正打得挺爽的。」我說。
三個人又碰了一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