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我們三個人坐著侯樂伊的保姆車來到了片場。
片場在滬江郊區的一所國際學校裡面。
校園很大，建築是歐式的，紅磚灰瓦，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門口立著一塊刻著校名的石碑。
車開進去的時候，能看到幾棟教學樓圍著一個中央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個噴泉，水柱在陽光下閃著碎光。
我們提前看過劇本。
劇名叫「他她的眼裡只有對方」
劇名狗血，劇情更狗血。
按照劇本，女主是轉學來的平民女孩，家境普通但善良單純，男主是學校里的貴公子，被女主的純真吸引。
學校里原本有一個惡女三人組，大姐是校董的女兒，二姐是富商的千金，三妹是某集團的小公主。
她們看女主不順眼，處處刁難欺負，最後被男女主聯手打臉。
我們三個演的就是惡女三人組。
我演演大姐，侯樂伊演二姐，孫一寧演三妹。
台詞沒幾句，主要就是站在女主面前擺出不屑的表情，說幾句「你也配來這種學校」「離他遠點」之類的台詞，然後被男主懟回去。
車剛停穩，侯樂伊的經紀人李姐就迎了上來。
她三十多歲，短髮，穿著利落的西裝外套，臉上帶著微笑。
看到我下車，她的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李嵐，真的太好了，等會兒見到導演你就知道，他肯定滿意。」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
「李姐好。」我點了點頭。
李姐領著我們穿過廣場，走進一棟教學樓。
走廊里架著燈架和攝像機軌道，幾個場務正搬著道具來回跑。
一間被改造成臨時會議室的教室里，導演張濤正坐在摺疊椅上看監視器。
三十來歲，扎著辮子，穿著黑色衛衣和工裝褲，脖子上掛著耳機。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從李姐掃到侯樂伊和孫一寧，最後落在我臉上。
他頓了兩秒。
「他站起來，伸出手：「我是張濤。」
「張導好。」我握了握他的手。
「劇本看了吧？」他問。
「看了。」我回答。
「行，那先去換衣服，出來咱們對一遍戲，帶她們去更衣室。」」他朝旁邊的道具組招了招手。
道具組領著我們穿過走廊，拐進一間被改成更衣室的教室。
三個摺疊屏風隔出三個臨時換衣區，衣架上掛著三套校服。
我拿起自己那套看了一眼。
上身是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領口繫著一條紅白條紋的領結，裡面是白襯衫。
下面是條格子短裙，灰底紅格，裙擺到膝蓋上方大概十厘米的位置。
我換上出來，站在鏡子前面。
格子裙有點短，稍微彎腰就能看到大腿根。
西裝外套是修身的，扣上之後腰線收得很明顯。
領結打得端端正正，襯衫的領子翻在外面。
整體看起來像是那種貴族學校里會欺負人的富家女。
侯樂伊先出來了。
她那套跟我的一模一樣，但穿在她身上有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她把襯衫袖子挽到小臂，外套沒扣，裙子往下拽了拽，但拽了也白拽，該露的還是露。
「這裙子有點短。」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拽了拽裙擺。
「都這樣，校園劇的校服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太長了觀眾不愛看。」
侯樂伊走過來，站在我旁邊照鏡子。
孫一寧最後出來，她把頭髮披著，外套扣得整整齊齊，領結打得端端正正，看起來像是惡女三人組裡那個表面乖巧、實則心狠的角色。
三個人並排站在鏡子前面。
深藍色的西裝外套，紅白條紋領結，白襯衫，灰底紅格的短裙，三個人的腿露在外面，白的白，細的細，長的高。
「可以。」侯樂伊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剛走出更衣室，片場入口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朝那邊看了一眼，喊了一聲：「金主來了。」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輛亮藍色的蘭博基尼正緩緩駛進校園。
車子在廣場旁邊停下來，車門向上打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從車裡下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潮牌衛衣，外面套了件短款夾克，下身是破洞牛仔褲和看起來是限量款球鞋。
頭髮抓得很有型，戴著一副墨鏡。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時尚雜誌里直接撕下來的那種年輕老闆。
他下了車，站在原地看著片場的方向，目光掃了一圈，然後定在了我這邊。
我正坐在摺疊椅上喝熱咖啡，手裡端著紙杯，視線越過杯沿看了他一眼。
他摘下墨鏡，嘴角帶著笑，朝我這個方向走過來。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這位美女就是李嵐吧。」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來。
李姐在旁邊適時地開口：「這是雅典娜娛樂的康天洋，康總。」
「康總好。」我懶羊羊的說。
康天洋看著我，眼睛亮亮的，露出微笑。
「美女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謝謝康總，給我掙一百萬的機會。」我笑了一下。
康天洋笑著擺了擺手。
「能讓大美女客串，一百萬算什麼，一千萬都可以。」
我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李姐在旁邊適時地插了一句嘴：「康總，那我們先去對戲了，張導在等著呢。」
「行，你們去忙。」
康天洋點了點頭，目光從我臉上移開，朝張濤那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轉回去跟張濤說起話來。
我重新坐下來，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侯樂伊湊過來，壓低聲音：「這個康天洋，雅典娜娛樂的少東家，家裡做影視投資的，有錢得很。」
「嗯。」我把咖啡喝完，把紙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剛才看你的眼神，跟林澤那天晚上一模一樣。」侯樂伊看著我說。
「無所謂，先把戲拍了，拿了錢再說。」我站起來，拍了拍裙擺。
說實話真的無所謂，習慣了。
張濤在那邊喊我們過去對戲。
我們三個人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眼，點了點頭。
「惡女三人組，李嵐站中間，一寧左邊，樂伊右邊，你們的戲份很簡單，女主第一天來學校，你們在走廊里堵她，推她一把，說幾句狠話，然後男主路過。」
他看了看我：「李嵐你台詞就一句，『新來的，你這種貨色還接近知言，最好離他遠點。』說完就轉身走，表情要冷，眼神要傲，能行嗎？」
「能行。」我點了點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