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開拍的時候,片場已經布置妥當了。
攝像師把機位架在走廊的拐角處,燈光師在教室門口補了兩盞暖光燈。
張濤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擴音器,副導演在旁邊拿著劇本核對走位。
男女主也到了。
男主是最近剛冒頭的新生代小生陸白,個子挺高,五官清秀。
往那兒一站就是那種標準校園文里走出來的人。
女主叫姜采恩,從高麗回來的愛豆轉型演員,長了一張很清純的臉,皮膚白淨,眼睛圓圓的,說話聲音也軟軟的。
張濤把我和侯樂伊、孫一寧叫過去,對著走廊比劃了一下走位。
「你們三個從走廊那頭慢慢走過來,小嵐在中間,樂伊和一寧在兩邊,步子要慢,氣場要足,走到女主面前停下來,然後推她一把,念台詞,明白嗎?」
「明白了!」我點了點頭。
張濤看了我一眼,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你是惡女三人組裡的老大,最囂張,兩個跟班站你兩邊是給你撐腰的,所以你的姿態要放得最開,目中無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種。」
「行。」
「還有,走路的時候,把那種『我很美但我知道我很美』的感覺走出來。」他又補了一句。
侯樂伊在旁邊噗嗤笑了一聲。
我瞪了她一眼。
張濤回到監視器後面坐下,拿起擴音器:「各部門準備……三、二、一,開始。」
我從走廊那頭邁出第一步。
藏藍色的校服外套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裡面白襯衫的領口和深紅色的領結。
格子百褶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裙擺下的兩條腿又直又長,皮膚在校服深色的映襯下白得幾乎反光。
頭髮是自然披散的黑長直,公主切垂在臉頰兩側,走動的時候發尾輕輕晃著。
我把下巴微微抬著,目光從走廊盡頭掃過去。
侯樂伊走在我左邊,孫一寧走在右邊。
三個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時候,片場裡所有工作人員都停下手裡的活兒看了過來。
燈光師忘了調燈,道具組的女孩舉著道具的手停在半空,連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張濤都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
姜采恩抱著幾本書從對面走過來。
她走到走廊中段的時候抬起頭,看到我們三個人站在她面前,腳步停住了。
我停下步子,站在她正前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姜采恩往後退了一步,背貼上了走廊的牆壁,懷裡抱著的書收得更緊了一些,眼睛垂下去,嘴唇抿著,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我看著她,哼笑了一下。
「你就是新來的轉學生?」我的聲音不高,但很不屑。
姜采恩沒說話,只是把頭低得更低了一些。
孫一寧從我右邊邁出半步,伸手推了一下姜采恩的肩膀,姜采恩還是踉蹌了一下,背在牆面上撞了一下。
「問你話呢,啞巴了?」孫一寧的語氣兇狠。
「我……」姜采恩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你什麼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低頭看著她,眼神里全是不屑。
「離沈浩哥遠點,聽懂了嗎?」我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
姜采恩的嘴唇抖了一下:「我沒有……」
「你還狡辯?」我抬起手,作勢要往她臉上扇。
手還沒落下去,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偏頭看過去,陸白攥著我的手腕,眉頭皺著,看著我的眼神又冷又沉。
我按著台詞,嘴角一勾,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一種撒嬌尾音:「沈浩哥哥~」
陸白的臉刷地一下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連額頭上都泛了一層薄紅,整個人站在原地,手還攥著我的手腕。
他的眼神也開始飄,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卡!」
張濤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過來,語氣裡帶著無奈。
陸白像被燙了一樣鬆開我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低著頭,耳朵還紅著。
張濤站起來,看著陸白:「陸白,你臉紅幹嘛?你喜歡的是女主,不是惡女!」
陸白吞吞吐吐的說:「我……我沒紅……」
「還沒紅?你自己照照鏡子,耳朵跟煮熟了似的。」
張濤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裡你應該冷著臉,帶著警告的意味看著她,你臉紅什麼?」
「我……」
陸白又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低著頭,用鞋尖蹭了蹭地面。
旁邊侯樂伊憋笑憋的不行,孫一寧別過臉去,假裝在看走廊牆上的學生作品展。
我站在原地看著陸白,心想我也沒說什麼啊,不就是喊了一聲「哥哥」嘛。
張濤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了,這段晚點再補吧,前面推人那一段再補一條,從側面再拍一個角度。」
第一場拍完,我走回休息區。
剛坐下我就發現有點不對勁。
我的休息區比男女主的還大。
摺疊椅是最新的那種,桌上擺著一排礦泉水、幾盒水果切盒,有馬卡龍,還有一杯沒拆封的熱奶茶。
我看了看自己的待遇,又看了看男女主那邊只有兩把普通摺疊椅和兩瓶礦泉水的休息區。
康天洋走過來的時候我正拆開那杯奶茶的蓋子。
他手裡也端著一杯咖啡,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起腿,看著我。
「小嵐,剛才拍得真好。」
我喝了一口奶茶,看了他一眼:「本色出演。」
康天洋笑了一聲,笑得很輕。
他端著咖啡喝了一口,看著走廊那頭正在拍攝的陸白和姜采恩,語氣隨意。
「你很有鏡頭感,第一次拍戲就能這麼自然,不容易。」
「呵呵,天生的吧。」我隨意的說。
他又笑了一下,沒有接話,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著咖啡,偶爾看一眼片場,偶爾看一眼我。
我把奶茶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康天洋的目光跟著我站起來,從我的臉上滑到肩膀,又滑到裙擺下那雙長腿,最後移開。
「接下來還有幾場?」他問。
「過會兒拍完就結束了。」我看著拍攝的陸白和姜采恩說。
「就這點嗎?」康天洋的語氣里滿是不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