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那邊音樂震天響，王雅雯帶著一群人玩得越來越嗨。
周琳把外套脫了系在腰上，踩著拍子晃來晃去。
柳佳怡和邢洛洛兩個人在旁邊跟著節奏蹦，連艾拉都被拉進去跳了一輪，回來的時候額角的汗更多了。
我坐在卡座里沒動，端著杯氣泡水慢慢喝。
桌子上的酒瓶越積越多，果盤裡的西瓜被挑完了，只剩幾片檸檬和一堆牙籤。
「請問是李嵐嗎？」
一個聲音從卡座外面傳過來。
我抬頭，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女孩站在卡座邊緣，看起來二十出頭。
穿著件淺藍色的吊帶裙，手機握在手裡，表情又緊張又興奮又期待。
「我是。」我放下杯子。
她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雙手捂嘴，差點跳起來。
「天哪！真的是你！嵐姐，我好喜歡你啊！能合個影嗎？」
「可以啊。」我點了點頭。
她飛快地坐到我旁邊，舉起手機，身子往我這邊靠了靠，比了個剪刀手。
我配合地微微偏頭，嘴角彎了一下。
她按了兩下快門，低頭一看屏幕，整個人激動的不得了。
「太好看了！謝謝嵐姐！我今晚不洗手了！」
她抱了我一下，然後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像是做夢都在笑。
我重新端起杯子，但剛喝了一口，又有人來了。
這次是兩個女生，站在卡座外面探頭探腦，互相推搡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被推到了前面。
「嵐姐，能合個影嗎？」
「我也想要一張！」
「行。」
我站起來，跟兩個人分別拍了一張。
她們拍完剛走，卡座外面又圍了四五個，舉著手機，有的還在錄視頻。
有人喊「嵐姐看這裡」，有人喊「姐姐你好美」，還有人直接問「你是真人嗎」。
艾拉從舞池回來，看到卡座外面圍著的人，愣了一下，然後坐到我旁邊，拿起桌上的氣泡水喝了一口，看著我笑。
「小嵐，你現在完全是公眾人物了。」
「忽然就變成這樣了。」我看著那些舉著手機的人，語氣裡帶著無奈。
幾個月前還在站崗，現在出門吃個飯、逛個街、來趟酒吧，都能被人認出來圍著拍照。
艾拉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那些舉著手機的人。
「這樣的也挺好，你這樣的女孩，怎麼可能會平凡呢，從你第一天來興義面試，我就在想，這個姑娘不會在這裡待太久的。」
我沒什麼話可說。
她的判斷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對的。
「嵐姐！這邊看這裡！」
「再拍一張嘛！」
我站起來又配合地拍了幾張。
閃光燈從不同方向打過來，晃得我眼睛有點花。
正想著找個藉口去趟洗手間透透氣，人群外面傳來一個聲音。
「小嵐。」
我抬頭一看。
周子揚站在人群外圍，寸頭，黑色背心，工裝褲，還是那副老樣子，手裡拿著一瓶啤酒。
看到我抬頭，他從人群邊緣走進來，自然而然地在我旁邊坐下。
「剛才有人說嵐大美女在這裡，我想是不是你，果然是你。」他看著我說。
「好久不見了啊。」我把杯子放下。
「真的好久不見，我看到你拍戲了。」他喝了口啤酒，看著我說。
「給的太多，實在是沒法拒絕。」我笑了一下。
「我聽說了，」周子揚點了點頭。
「你的片酬已經趕上一線了，康天洋那個人出手確實大方。」
「你認識他？」我有點意外。
「圈裡混的，誰不認識誰。」他的目光認真了一些。
「但你要小心點，這圈子亂得很，各種誘惑太多了，還有陷阱也多。」
「知道。」我端起氣泡水喝了一口。
周子揚把啤酒瓶放在桌上，整個人往我這邊側了側，聲音壓低了一些，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有事跟我說，以後不想混圈了，也跟我說。」
他看著我，眼神比平時認真了很多，語氣也平得不像玩笑。
「我永遠等著你。」
我看著他。
他就是直直地看著我，把話說清楚，然後等我的反應。
「你這人這麼直接嗎？」我看著他說。
「當然了。」他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自從認識你以後，我都沒再交過女朋友了，就等著你。」
他說「等著你」的時候，表情很認真。
「拉倒吧。」我擺了擺手，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
周子揚也不惱，笑了一聲，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從我臉上移開，看著舞池方向那群還在蹦的人影。
王雅雯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鞋子脫了，光著腳在舞池裡轉圈，周琳在旁邊給她鼓掌，柳佳怡舉著手機在錄。
「不過說真的，你要是哪天真的想結婚了，告訴我一聲就行，我隨時有空。」他轉過頭又補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我把最後一口氣泡水喝完。
他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卡
座外面的圍觀人群漸漸散了，舞池裡的音樂換了一首慢歌，燈光從炫目的彩色變成了柔和的藍紫色。
艾拉又去了舞池，王雅雯在人群里沖我揮手，示意我過去。
「你不去？」周子揚問。
「不去。」
他沒再說什麼，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喝著啤酒。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眼前這個燈光晃動的酒吧。
周圍全是年輕的面孔，有人笑有人跳有人喝得東倒西歪。
王雅雯明天就要嫁人了，艾拉還在舞池裡扭著腰。
我的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屏幕上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康天洋。
「李嵐，明天片場見，有幾場戲要調整，到時候跟你細說。」
「我明天參加朋友的婚禮，去不了，你幫我跟導演說一聲。」
我發完信息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