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鍋出來,夜風一吹,渾身都是火鍋味。
侯樂伊站在店門口,伸了個懶腰,回頭看著我和孫一寧。
「去酒吧吧,聽聽歌,喝點小酒。」
孫一寧立刻點頭:「好啊,好啊。」
我本來想回家躺著的。
今天拍了一天的戲,但看她們兩個興致挺高的,又想到今天確實心情不太對,回去也是一個人窩在沙發上胡思亂想,不如去坐坐。
「行吧,去酒吧放鬆一下也挺好。」我說。
「那去KSA吧。」孫一寧掏出手機叫車。
KSA?
我聽到這三個字母的時候,腦子裡轉了一圈。
KSA,是周子揚常駐的酒吧。
那地方我太熟了。
去過好幾次,每次都有周子揚。
去那種鬧哄哄的地方,不如回家安靜待著要好。
而且周子揚那個爛說唱,我可不想聽。
「那不是說唱酒吧嗎?」我看著孫一寧。
「今天不是說唱為主,聽說KSA今晚來了王青草。」。孫一寧把手機收起來。
王青草?
那個唱《路口見》火遍全網的網紅歌手?
雖然不是我的菜,但比周子揚的說唱強多了。
只要不是周子揚唱他那個爛說唱就行。
三個人上了車,十幾分鐘就到了巨鹿路。
KSA的招牌在夜色里亮著,安保人員站在門口維持秩序。
進進出出的人不少,男男女女,打扮得都挺精緻。
我推門進去,音浪撲面而來。
低音炮震得腳底板發麻,紫藍色的燈光從頭頂掃下來,在人群里劃出一道一道的弧線。
舞台上有個樂隊正在演,主唱聲音挺高,底下的人跟著節奏晃。
一個穿黑襯衫的營銷湊了過來,我從包里掏出五百塊錢甩給他。
「有沒有卡座?」
他接過錢,動作極其迅速,往兜里一揣,臉上的笑容立馬親切了十倍。
「有有有,美女們,這邊請。」
他領著我們往裡面走,穿過人群,拐了個彎,停在一個半圓形的卡座前面。
位置在靠里的角落,離舞台不遠不近,正好能看到台上的表演,又不至於被音響震聾。
「美女,這個卡座是低消三千。」營銷彎著腰說。
三千,以前聽到這個數字,我轉身就走。
現在三千就三千 反正卡里有錢。
我們三個人坐下來,我靠著沙發靠墊,侯樂伊翹著腿,孫一寧盤著腿窩在角落裡。
營銷還沒有走,彎著腰湊過來,壓低聲音,笑容意味深長。
「三位美女,要不要找幾個帥哥陪一下?我們這兒有空少,還有模特,都是熟人,嘴嚴。」
我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什麼玩意兒?
空少?模特?
陪我們?我有病啊,花錢還找男模?
我圖什麼?
圖他們誇我好看?圖他們喝我的酒?
圖他們占我便宜?
我花錢給自己找不自在?
「不需要。」我看著他,語氣很乾脆。
侯樂伊也接了一句:「今晚是姐妹局,要什麼男模?」
營銷大概看出我們三個的態度,連忙笑著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那祝三位玩得開心。」
他轉身走了,鑽進人群里,很快就被燈光和音浪吞沒了。
酒和零食很快上齊了。
孫一寧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點冰,端起來抿了一口。
侯樂伊開了香檳,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我倒了一杯。
我端起香檳喝了一口。
舞台上的常駐歌手又唱了兩首,都是那種慢搖抒情,底下的人跟著晃。
酒吧里人越來越多,卡座區也陸陸續續坐滿了人。
空氣里混著香水、酒精和乾冰的味道,熏得人有點上頭。
大概過了二十來分鐘,台上的燈光忽然變了。
從紫藍色變成了暖金色的追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樂隊的伴奏慢了下來,換成了一段舒緩的鋼琴前奏。
底下的人群像是被按了什麼開關,瞬間躁動起來。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鼓掌,還有人大聲喊了一句:「王青草!」
我順著追光看過去。
一個女人從側台走上來。
穿著一條米色的包臀裙,裙擺到膝蓋上方一點。
頭髮是大波浪,披在肩上,臉不算特別驚艷,但五官很精緻,妝化得恰到好處。
她走到立麥前面,手輕輕搭在麥架上。
底下又炸了一波。
「青草!青草!」
「唱那首!」
「路口見!」
王小草笑了一下,對著話筒輕輕吹了一口氣,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好久不見了,ksa的朋友們。」
底下又是一陣歡呼。
我端著香檳杯,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她。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底下的人已經跟著哼了。
「剛下的地鐵還不算擁擠……你那邊飛機碰巧也落地……」
「東京下雨,淋濕巴黎,收音機,你聽幾點幾……」
侯樂伊端著香檳杯,跟著節奏輕輕晃著。
孫一寧把威士忌喝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靠在沙發靠墊上,手裡握著那杯沒喝完的香檳,目光落在台上那個被追光籠罩的身影上。
「你會在哪裡,秒針轉動滴滴答,小小時差滴滴答……」
這首歌青草唱起來確實跟秋哥 唱的感覺不一樣。
我抿了一口香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我早茶月光灑在你頭上,平行的畫滴滴答,幾時交叉滴滴答,下個路口再見吧……」
王青草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收得很輕。
有人舉著酒杯朝台上示意,有人喊著再來一首。
她微微鞠躬,退了一步,燈光暗下去又亮起來,換了一首節奏更快的歌。
我把香檳杯放在茶几上,靠著沙發靠背,看著台上那個身影在暖金色的燈光里晃動。
侯樂伊在旁邊跟孫一寧說著什麼,兩個人笑得肩膀直抖。
這地方確實比家裡好,至少不用想事情,至少不用一個人待著。
王小草又唱了兩首,場子徹底熱了。
她站在台上,額頭沁出一層汗,包臀裙的腰線在燈光下勾勒得很清晰。
她端著水杯喝了一口,對著話筒說了一句什麼,底下又是一陣歡呼。
我把目光從台上收回來,端起香檳杯,把最後一口喝完。
夜還長。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