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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蓉城的雨

2026-10-08 20:30:47 作者: 西紅柿炒番茄toma

  第二天早上下雨了。

  雨不大,是那種蓉城特有的綿綿細雨,從早上下到中午都不會停的那種。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灰濛濛的天,濕漉漉的屋頂,遠處的河面上浮著一層薄霧,把對岸的樓群遮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侯樂伊發來消息說今天不想出門,要在酒店躺一天。

  孫一寧說好啊,反正腿還沒緩過來。我回了一個「行」。

  其實我也不想出門。

  昨天錄節目的時候被圍觀的畫面還在腦子裡轉。

  雖然陳璽很專業,蘇晚也很照顧我,但那種被幾十雙眼睛盯著吃東西的感覺,並不好受。

  今天下雨,正好。

  三個人窩在侯樂伊的房間裡,把昨天買的零食拆開,點了外賣,開了電視。

  電視在播一檔綜藝,幾個明星在泥地里做遊戲,笑得前仰後合。

  侯樂伊靠在床頭刷手機,孫一寧趴在床尾看劇,我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手裡端著那杯外賣來的熱奶茶。

  窗外的雨一直下,打在窗戶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房間裡暖融融的,燈沒開,只有電視屏幕的光在閃。沒有人說話,但也不覺得冷清。

  中午我們到附近的火鍋店吃火鍋。

  侯樂伊涮了一片毛肚,嚼了兩口,說:「今天這雨下得好,哪兒都不用去。」

  「對,哪兒都不用去。」孫一寧把一片鴨腸丟進鍋里。

  

  我夾了一塊酥肉,蘸了干碟,咬了一口。

  酥肉炸得脆,花椒的麻在舌尖跳。窗外的雨還在下,打在玻璃上流成一條一條的水痕。

  其實我挺喜歡下雨天的。

  因為下雨的時候,外面的人少,外面的事也少。

  我就窩在這裡,吃火鍋,喝奶茶,看綜藝。這種日子,比什麼都好。

  下午三個人窩著看了兩部電影,一部喜劇一部懸疑。

  「肯定是那個醫生,你沒看他每次出現的時候鏡頭都故意切慢半拍嗎?」侯樂伊指著屏幕。

  「不一定吧,我覺得是那個鄰居。」孫一寧反駁。

  「打賭。」

  「賭什麼?」

  「賭明天的早飯。」

  「行。」

  結果電影看完,兇手真的是那個醫生。

  侯樂伊得意洋洋地朝孫一寧伸出手,孫一寧翻了個白眼,拍了一下她的手。

  四點多的時候雨停了。

  窗外的天還是灰的,但云層薄了一些,透出一點淡淡的光。

  遠處的河面上,薄霧散了大半,能看到對岸的樓群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慢慢清晰起來。

  路面上濕漉漉的,積水映著路燈和梧桐樹的影子,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小片白色的水花。

  孫一寧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出去走走。

  侯樂伊說不想動,我站起來把外套穿上,跟著孫一寧出了門。

  兩個人沿著酒店門口的那條街慢慢走。

  雨後的蓉城空氣很濕,路面上的積水映著路燈和梧桐樹的影子。

  街邊的店鋪陸陸續續亮起了燈,賣滷味的、賣抄手的、賣冰粉的,玻璃窗上蒙著一層霧氣,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有一家滷味店的櫥窗里掛著一排油亮的鴨脖和鴨翅,滷汁順著肉往下滴,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

  孫一寧在櫥窗前站了兩秒,咽了一下口水,然後繼續往前走。

  孫一寧走在前面,兩隻手插在皮衣的口袋裡,步子很慢。

  我跟在旁邊,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看著街邊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小嵐。」

  「嗯。」

  「你覺得我們這趟出來,是不是太折騰了?」

  「什麼意思?」

  「就是……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出來,走到哪兒都有人追著跑,明明就是想出來放鬆一下,結果搞得比在滬江還累。」


  我看著前面的路,想了一下。

  「但至少我們自己選去哪兒,自己選吃什麼,自己選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窩著。對吧?」

  孫一寧偏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笑了一下。「你說得對。」

  是啊,至少是我們自己選的。在滬江的時候,我的日子是被別人推著走的。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一條小橋旁邊。

  橋下的水很淺,能看到底下的鵝卵石和幾條游來游去的小魚。

  橋對面是一排老式居民樓,陽台上晾著衣服,樓下的院子裡有人在摘菜。

  一個老太太坐在門檻上剝豆子,旁邊蹲著一隻橘貓,尾巴搭在爪子上。

  老太太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又低頭繼續剝豆子。

  橘貓抬起頭,懶洋洋地朝我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擱回爪子上。

  孫一寧站在橋頭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她把手機收起來,轉頭看著我。

  「小嵐,我有點餓了。」

  「你不是剛吃完火鍋?」

  「那個是午飯。」

  我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走吧,前面有家抄手店,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到招牌了。」

  孫一寧跟上來,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紅油抄手?」

  「嗯。」

  「好,我請客。」

  「你有錢嗎?」

  「我片酬還沒花完呢。」

  兩個人拐進那家抄手店,老闆娘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櫃檯後面刷手機。

  看到我們進來,她站起來,指了指牆上的菜單。

  孫一寧要了兩碗紅油抄手,一碗清湯抄手,我看著她加的那碗清湯,問:「你不是要辣的嗎?」

  「清湯的是給你的。」

  「我沒說要清湯。」

  「你今天喝了好幾杯奶茶,少吃點辣的。」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個清湯抄手,皮薄餡嫩,湯底是骨頭湯,鮮得很。

  孫一寧在旁邊吃得吸溜嘴,紅油沾在嘴角,她拿紙巾擦了一下,然後繼續吃。

  「你不覺得虧嗎?」我問。

  「虧什麼?」

  「你請我吃抄手,自己吃辣的,我吃清湯的。你不覺得虧嗎?」

  「不虧。」

  她把一個抄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你吃清湯的,晚上胃不難受,你胃不難受,明天還能繼續玩,你明天繼續玩,我就還能跟著你混。這麼算,我不虧。」

  吃完抄手出來,雨又開始下了。

  細密的小雨,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兩個人小跑著回了酒店,進門的時候頭髮上都沾著水珠。

  侯樂伊躺在床上,看著我們兩個濕漉漉的樣子,笑了一聲。

  「你們倆出去一趟跟淋了雨回來似的。」

  「就是淋了雨。」孫一寧把皮衣脫下來掛在椅背上。

  我走進衛生間擦頭髮,鏡子裡的自己臉上還帶著一點被冷風吹過的紅,但精神比早上好了一些。

  窗外雨聲淅瀝,淅淅瀝瀝地打在玻璃上,細細密密的,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曲子。

  我擦乾頭髮走出來,在床邊坐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陌生來電。

  沒有微信消息。

  我把手機放下,靠在床頭,閉上眼。

  雨聲還在響,細細密密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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