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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新的開始(最終章)

2026-10-08 20:31:16 作者: 西紅柿炒番茄toma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我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天。

  很藍的天,藍得像是被人拿顏料潑上去的。

  雲很白,一大團一大團的,掛在天邊,慢悠悠地飄著。

  天下面是一片大草原,草長得很高,綠得發亮,風一吹就翻出一層一層的波浪。

  我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看著那片天和那團雲,整個人處於一種很懵的狀態。

  這是哪?

  我不是在太古里嗎?

  不是被人捅了一刀嗎?

  我現在應該在醫院才對。

  ICU、手術台、輸血袋、心電監護儀,那些東西呢?

  難道直接死了?

  我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黑色的T恤好好的,沒有洞,沒有血,皮膚平整光滑,連個疤痕都沒有。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是那刀捅進來的感覺,冰涼和刺痛,還有血從身體裡往外涌的濕熱,我明明記得那麼清楚。

  我站起來,看了一下周圍。

  四周全是草原,看不到邊,也看不到任何建築物。

  天和地在地平線的地方連成一條線,像是某個畫師偷懶一筆帶過的邊界。

  風很大,從遠處吹過來,把頭髮吹得往後飄。

  現在這是哪?

  「我們又見面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猛地轉過身。

  一個女人站在我身後。

  她穿著一件灰袍,那種深灰色的,帶帽兜的,面料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帽兜戴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半截和嘴角。

  身形微胖,站在那裡,像一座安靜的雕像。

  我盯著她,她也看著我。

  我認出了她。

  「是你。」

  那個穿灰袍的胖女人。

  我上輩子最後見到的人,也是把我推進這個世界的始作俑者。

  「時間已經到了。」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

  「什麼時間到了?」我盯著她。

  「你在這個世界的時間。」

  她繼續說:「你的身體受了很嚴重的傷,已經回不去了,新的通道已經打開,跟我走吧。」

  「跟你走?去哪裡?」

  我看著她,還是有點懵。

  「另一個世界,你會有新的身份,新的人生,一切重新開始。」

  我沉默了。

  另一個世界。

  新的身份。

  新的人生。

  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這個地方太累了。

  如果換個世界,換個身份,也許就好了。

  也許就能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了。

  我剛想說「行」,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什麼,嘴閉上了。

  我離開了,那這個身體呢?

  「那我離開後,現在的這具身體會怎麼樣?」我看著她。

  灰袍女人看著我,沉默了一下。

  「你這具身體受了很嚴重的傷,腹部臟器被刺穿,失血太多,恢復不過來了。」

  「那李嵐呢?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她的靈魂。」我追問。

  灰袍女人又沉默了一下。

  「李嵐的靈魂很微弱,她原本在一次車禍之後就該消失了,是你填了進來,把她的身體撐住了,如果你現在離開,這具身體沒有了支撐,會徹底崩潰,李嵐的靈魂也會隨著身體的死亡徹底消散。」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抓住了。

  徹底消散?消失了?不存在了?

  連靈魂都沒了。

  李嵐。

  是我的妹妹。

  那個抱著貓在宿舍里笑的女孩。

  那個穿著cos服去漫展的女孩。

  那個從孤兒院裡長大、勤工儉學、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學、投簡歷投到吐血的女孩。

  她這一輩子,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被渣男騙,被命運捉弄,從小沒有父母。

  好不容易畢業了,找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然後一輛車撞過來,什麼都沒了。

  如果我現在走了,她也會沒。

  徹底地、乾乾淨淨地、連影子都不剩地沒了。

  「還有別的辦法嗎?」我看著她,聲音有點發顫。

  灰袍女人偏了偏頭,帽兜下面露出一截下巴。

  她像是在想什麼。

  「你確定要問?」她說。

  「問。」

  「有。」她停了一下,看著我,「你放棄去另一個世界的機會。」

  「放棄?」

  「對!另一個世界的通道已經打開了,你本來可以過去,忘記所有的一切,重新開始 但如果你放棄……」

  「放棄之後呢?」

  「你剩下來的生命本源,可以全部轉給李嵐,她的身體會因為得到你的生命本源而重新恢復,她會活下來,她的靈魂也會因為有了支撐而回歸。」

  「那我會怎麼樣?」我追問。

  「你會徹底消失。」

  她說得很平靜。

  徹底消失……

  沒有另一個世界,沒有新的身份,沒有新的人生……

  我看著她,站在原地,草原上的風從遠處吹過來,把灰袍的下擺吹得微微揚起。

  她站在那裡,像一座不會動的雕像。

  徹底消失……

  但如果我不消失,李嵐就會消失。

  我的妹妹。

  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在同一棟房子裡一起長大的妹妹。

  在同一棵枇杷樹下一起跑過的妹妹。

  那個從小就沒了父母的女孩。

  那個在孤兒院裡一個人熬過來的女孩。

  那個明明什麼都沒有、卻還是努力活著、認真上班、對人微笑的女孩。

  她還有那麼長的路要走。

  她還有那麼多日子沒過。

  我算什麼東西?我本來就已經死了。

  而她,還活著。

  她應該繼續活著。

  就這麼簡單。

  我抬起頭,看著灰袍女人。

  「讓她活。」

  灰袍女人看著我,帽兜下面的嘴角動了動。

  「你確定?」

  「確定。」

  「你放棄去另一個世界的機會,你放棄新的身份,新的人生,你把剩下的生命本源全部轉給李嵐,然後你會徹底消失。。

  「我知道。」

  「你確定?」

  「我確定。」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灰袍的袖子裡,拿出了一個小杯子。

  陶瓷的,白色的,沒有花紋,裡面盛著一種透明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喝下這個,李嵐就能回來。」她把杯子遞到我面前。

  我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杯子。

  我沒有猶豫。

  低頭,仰脖,一飲而盡。

  我的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變輕,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每一滴血都在慢慢變得透明。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正在消散。

  像是沙子從指縫間流走,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成細碎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風從草原上吹過來,把那些光點捲起來,往遠處飄去。

  我看著自己的手臂慢慢消散,看著自己的身體從下往上一點一點地消失在風裡。

  過程很慢,但也不痛。

  灰袍女人站在我面前,看著我,沒有說話。

  「告訴李嵐,讓她好好活著。」我開口,聲音已經變得很輕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灰袍女人點了點頭。

  眼前的草原開始變遠。

  天和地一起往後退去,像是一幅被推遠了的畫。灰袍女人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最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什麼也看不見了。

  然後連那道光也沒了。

  半年後。

  武康路。

  老洋房的廚房裡,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在煎雞蛋。

  女人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灰色的家居短褲。

  她的頭髮披在肩上,黑長直,公主切,額前的劉海齊齊地垂到下巴,襯得那張臉小小的。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側臉照得透亮。

  皮膚白得發光,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長,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翻了一下雞蛋,用鍋鏟輕輕鏟起來,放進旁邊的盤子裡。

  門鈴響了。

  叮咚。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門口的方向。

  然後把燃氣灶關了,把鍋鏟擱在灶台邊上,順手拿起外套穿上。

  她穿過院子,走到鐵藝門旁邊的側門前,伸手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她笑了。

  「你來了。」

  ………………

  我以為自己徹底沒了。

  但我睜開眼的時候,正跪在一間極闊大的祠堂里,滿屋子都是脂粉香氣混著哭聲。

  面前烏壓壓跪著幾十個女子,有穿金戴銀的太太奶奶,也有穿戴素淨的丫鬟僕婦。

  一個個哭得梨花帶雨,偏又不敢放聲,只拿帕子死死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著桃紅撒花襖兒,蔥白綾子裙。

  再抬手摸摸臉,滑膩膩的,分明是張女人臉。

  「我操。」我小聲罵了一句。

  灰袍女人說我會徹底消散,怎麼醒來就成這副鬼樣子了。

  那個女人果然不是好東西。

  我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原主的記憶碎片跟走馬燈似的。

  趙府三房的大丫鬟,叫嵐兒,今年十六,因生得有幾分顏色,專在老太太院裡伺候。

  祠堂正中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婦人。

  她身穿孔雀藍褙子,頭上鳳釵珠翠,臉面白淨端莊,只是雙眼紅腫,顴骨上掛著兩道淚痕。

  此乃趙家主母周氏,宰相趙文遠之妻。

  她手裡攥著一條白綾,手指節攥得發白,嘴唇哆嗦著,忽然揚聲道:「趙家女子,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滿屋子哭聲霎時一靜。

  「老爺已被押入大牢,趙家男兒盡數問斬,女眷皆要沒入教坊司!」周氏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鐵。

  「教坊司是什麼地方?你們可知曉?進去容易,想乾乾淨淨的出來,那是做夢!與其受那千般凌辱,萬般糟踐,倒不如清清白白的死在這裡,也算對得起趙家的列祖列宗!」

  我聽得目瞪口呆。

  這是要幹嘛?

  周氏命人抬出兩口樟木箱子,打開一瞧,一箱白綾,一箱砒霜,整整齊齊碼在祠堂正中。

  她指著道:「一人三尺白綾,或是一錢砒霜,自己選,咱們婆媳姑嫂一道上路,黃泉路上也有個伴兒。」

  滿屋子女眷登時哭得更凶了。

  有個穿金戴銀的姨奶奶癱在地上,哭道:「太太,我不想死,我娘家還有老娘啊……」

  周氏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嫁進趙家那日,便是趙家的人,死是趙家的鬼,今兒個想走?外頭全是兵丁,你走得出這個門,走不出這個府!」

  我混在人群里,一顆心怦怦直跳。

  我可不想死,我連這身子怎麼回事都沒弄明白呢,上來就吊死,冤不冤啊?

  再說我又不是趙家的鬼,憑什麼給你們陪葬?

  「你過來。」周氏喊了一句。

  一個女孩走向周氏。

  那是趙家的嫡長女,趙清蕪。

  周氏將趙清蕪拉到跟前,低聲道:「清蕪,你聽娘說,外頭兵丁已經圍了府,你今兒個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趙清蕪哭著搖頭:「我不走我寧願跟娘一道死在這裡!」

  周氏一個巴掌扇在她臉上,厲聲道:「糊塗!你死了容易,可趙家的仇誰來報?你爹在獄中受了多少刑,你可知道?你若死了,正遂了那幫奸人的意!」

  周氏又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壓低聲音,語氣悽厲,「清蕪,你要活著,哪怕苟且偷生,也要活著!」

  我在旁邊看得發呆。

  周氏罵完女兒,轉身看向我,目光忽然變得異常冷靜。

  她打量了我幾眼,忽然道:「你叫什麼?」

  「好像叫嵐、嵐兒。」我結結巴巴道。

  「你過來。」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

  周氏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手指冰涼,捏著我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番,點了點頭,對劉嬤嬤道:「把衣裳換了。」

  我一愣:「太太,什麼……什麼衣裳?」

  劉嬤嬤已不由分說,扯下我身上的桃紅襖兒,又將趙清蕪身上那件月白錦緞裙子扒下來給我套上。

  我像個木偶似的被人擺弄,心裡隱隱覺出不對,果然聽周氏道:「清蕪,你跟著劉嬤嬤從后角門走,馬車已經備好了,嵐兒,你留下。」

  趙清蕪哭道:「娘,這怎麼使得?」

  周氏冷著臉道:「你是我親生的,我自然捨不得你死,她不過是個丫頭,橫豎都是死,替你一回又如何?」

  我腦子「嗡」的一聲,登時明白過來。

  這是要讓我當替身!讓真正的趙家大小姐逃走,我穿上她的衣裳被吊死,對外就說趙家嫡女已經殉節。

  「我不……」我嗓子幹得冒煙,「太太,我不是趙家人,我就是個買來的丫鬟……」

  「你是我趙家養大的,如今該你報答了。」周氏打斷我,眼神凌厲。

  「不,我不……」我拼命搖頭。

  「我不想死!我沒害過人,憑什麼讓我替死?大小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兩個婆子撲上來扭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我掙不脫,被拖到房梁下。

  我拼命踢騰,扯著嗓子喊:「放開我!你們這群瘋子!要死死你們自己的,拉我墊背算什麼本事……」

  白綾套上脖子的瞬間,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粗麻的繩子勒著喉嚨,喘不上氣。

  凳子被一腳踹開,身體猛地往下一墜,脖子像要被拽斷,眼前全是金星,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要死了。

  這次是真要死了。

  活活吊死。

  死得窩囊透頂。

  就在這時候,「咔嚓」一聲,白綾斷了!

  我整個人「噗通」摔在地上,屁股疼得差點背過氣去,但我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躲。

  我什麼也顧不上想,連滾帶爬往門口沖。

  身後是周氏的厲喝:「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出了祠堂,外面更亂。

  到處是火光和濃煙,兵士們正在搬運抄沒的財物,一箱箱往外抬。

  女眷們被繩子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樣往外趕。

  我拼命往僻靜處鑽,貼著一道矮牆根往前跑,拐過廊角,一頭撞進個人懷裡。

  硬邦邦的甲冑硌得我臉生疼。

  抬頭一看,是個身材高大的武將,二十來歲,濃眉如刀,面容冷峻,一雙鷹目正居高臨下打量我。


  他身後跟著十來個甲士,火把將他半邊臉映得忽明忽暗,胸前鎧甲上刻著虎紋,腰間佩刀,一看就是今夜抄家的主將。

  「跑什麼?」他聲音低沉,像石頭碾過砂礫。

  「我、我不是趙家人!」

  我腦子裡只剩這一個念頭,脫口而出。

  「我是丫鬟!買來的丫鬟!我跟趙家沒關係,別殺我,別送我去教坊司......」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

  「丫鬟?叫什麼?」他挑挑眉。

  「李嵐!我爹娘早死了......」

  「哦。」

  他漫不經心應了一聲,忽然抬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抬起來,湊近看了兩息。

  「倒是個美人胚子。」

  我心裡一寒,汗毛全豎起來了。

  這個眼神我太熟悉了,前世,趙世誠那個老登看我就這種眼神。

  他鬆開手,對身後甲士道:「帶回去,別跟其他人關一處。」

  「是!」兩個甲士立刻上來架住我胳膊。

  「等等!你誰啊?帶我去哪兒?」我掙扎著回頭。

  他走在前面,頭也不回,聲音冷淡:「鎮南侯,拓跋宏,帶你去侯府當個丫鬟,怎麼,你更想去教坊司?」

  我閉嘴了。

  教坊司和侯府,傻子都知道選哪個。

  我被塞進一輛簡陋的馬車,車輪碾過石板路,咿咿呀呀地往前。

  馬車晃了半個時辰,終於停了。

  我被帶到一處院落,兩個婆子給我換了身乾淨衣裳,扔了床被子在炕上,便鎖門走了。

  我躺在黑暗裡,盯著看不見的天花板,驚魂未定。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

  抄家、屠殺、祠堂、白綾、毒藥、房梁塌了、鎮南侯……我伸手摸了摸脖子,火辣辣地疼,大概已經勒出了淤痕。

  「媽的,那個死巫婆,明明說我會徹底消失,竟然讓我穿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我低聲罵了一句,嗓子啞得像破鑼。

  這他媽是什麼地獄開局?

  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活著。

  活著就有機會。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

  外頭傳來更鼓聲,大概已是三更天了。

  我合上眼,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拓跋宏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明天得想想怎麼自保。

  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全劇終)

  ………………

  西紅柿炒番茄toma:

  《頂美》完結了。

  整整兩個月,這本書終於畫上句號。

  按最初計劃,它本該在50萬字左右完結。

  可流量暴漲,我不得不繼續寫下去。

  寫到後來,劇情越來越狗血,連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我本來還想寫到100萬字,混個10月份全勤,但評論里的罵聲越來越多。

  再加上我不是全職寫作,越寫越吃力,索性就完結了。

  寫這本書時,我從沒想過流量會這麼高。

  最高的時候,在讀達到78萬,進入全站TOP25以內。

  只是後來力不從心,終究還是讓大家失望了。

  新書原本想寫戰鬥番,後來發現自己除了都市變身文,我好像不會寫別的。

  所以可能還是新書還是變身文。

  成績也許比不上這本,但只要大家看得高興就好。

  下一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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