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哪,真就一個差評沒有啊,這也太誇張了,我都快道心破碎了你們還這麼給力,最低的是一個四星評論以外,剩下全五星好評,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找人刷的呢,今天加更一章)
第十座石碑徹底升出地面的那一刻,林夜的瞳孔也跟著狠狠收縮。
從天窟提前降臨,到七宗碑一開始便全部出現,再到原本從未存在於玩家記錄中的【懦弱】與【怨恨】,眼前的神戰早就偏離了他所熟悉的軌跡。
而如今,第十宗罪終於出現了。
這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張牌。
林夜看向遠處那道屹立於皇城之上的身影,臉色越來越嚴肅。
「如果我沒猜錯。」
「【帝皇】要敗了。」
就在他這句話落下的下一瞬,奧托帝國主城內部,那場原本已經接近尾聲的戰爭陡然發生變化。
皇城東側,一名始終懸停於行政中樞上空的男人正以序列1層次的力量鎮壓四周。
他並沒有參與【帝皇】與佐格納薩斯之間的正面廝殺,而是在處理整個皇城不斷爆發的污染、畸變與城防崩潰。
無數金色文字環繞在他周身,每一次揮手,都有一道行政法令化作實質力量落向下方,將失控區域重新封鎖。
這位序列1城主已經輔佐皇座不知道多少年。
帝國疆域太過龐大,【帝皇】自然不可能親手處理每日發生的所有事務,各大城市的運轉、稅賦、軍務、行政調度,絕大多數時候都由這些站在帝國權力頂層的人完成。
可第十座石碑升起的一瞬,那名城主正在下達命令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他原本還泛著金色光輝的瞳孔迅速黯淡。
最後徹底變成一片漆黑。
男人站在半空中安靜了不到一個呼吸,下一刻竟直接轉身,不再理會下方正在衝擊行政區的畸變體,一步踏入皇城上空。
他抬起手。
一卷通體金黃、邊緣印有奧托帝國最高行政紋章的法旨出現在掌中。
皇城內無數人本能抬頭。
就連【帝皇】也緩緩看了過去。
男人展開法旨,聲音通過序列1的力量迅速傳遍主城,又沿著帝國尚未徹底崩塌的行政體系向整個疆域擴散。
「奧托新曆三千七百八十二年九月二十三日,帝國諸城、軍政兩署、地方議會及臣民代表,共陳皇權失德之議。」
「今帝國受天窟之災,城池陷落,臣民死傷,山河破碎。帝皇居至尊之位數千載,受億萬臣民之奉養,承萬城國運之擁戴,本應守疆土、護黎民、鎮災厄、維社稷。」
「然而今日邪神臨境,諸城失守,國民蒙難,皇權未能靖亂,法旨未能平災,帝國秩序已至崩壞之境。」
男人的聲音依舊平穩,可隨著每一句話落下,【帝皇】身後的國運都在產生極其細微的震盪。
「故以諸城共同意志,發起最高議會。」
男人猛地抬起頭,那雙已經完全漆黑的眼睛直視【帝皇】,聲音第一次變得高亢。
「請——」
「廢止帝皇統御奧托之正統!」
「收回諸城奉於皇座之權!」
「斷絕萬民供養皇權之國運!」
最後,他幾乎用盡全部力量,將那捲法旨高高舉起。
「臣,代皇城行政中樞——」
「彈劾【帝皇】!」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法旨之上驟然衝起一道漆黑光柱,直接與遠處那座【背叛】石碑連接。
【帝皇】怔住了。
可這還沒有結束。
帝國南境,一座仍在苦苦抵抗天窟怪物的大城上方,一名渾身染血的城主突然從戰場中抽身。
他身後數十萬守軍甚至還在與畸變體廝殺,他卻已經取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法旨,聲音越過城牆。
「南洛城,附議!」
第二道漆黑光柱沖天而起。
緊接著。
帝國西部。
「卡西姆城,附議!」
北境。
「黑河城,附議!」
中央工業區。
「費羅城,附議!」
一道。
十道。
二十道。
越來越多的聲音從奧托帝國疆域中響起。
那些在不久之前還藉助【帝皇】的法旨抵抗邪神、依靠皇權維持城市防線的城主們,此刻一個接一個站上高空,展開各自手中的彈劾法旨。
「臨海城,附議!」
「蒼原城,附議!」
「洛克城,附議!」
「帝國西境聯合城邦,附議!」
每響起一次附議,【帝皇】周圍便會少掉一部分原本環繞在祂身旁的國運,喪失一部分權柄。
祂站在皇宮上方,竟然數千年來第一次出現手足無措的表情。
這些聲音,祂認識。
其中不少人甚至是祂親手提拔起來的。
有人替祂治理城市數百年,有人的家族從帝國建立之初便效忠皇室,還有一些人曾經在祂面前立下終生不得背棄帝國的誓言。
可現在。
他們全在彈劾祂。
王開始疑惑,王開始恐懼,王開始怯懦,王開始後悔……
咔嚓。
一道清脆聲音突然響起。
【帝皇】猛地低頭。
禁錮佐格納薩斯的其中一根金色鎖鏈,斷了。
緊接著第二根。
第三根。
一條又一條曾經貫穿天地、代表著帝國疆域與皇權法則的鎖鏈開始崩裂。
佐格納薩斯殘破的身體緩緩抬起。
祂的氣息竟然在變強!
不對。
【帝皇】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佐格納薩斯根本沒有變強。
是祂自己在變弱。
【帝皇】低頭看向雙手。
屬於序列0的位格正在跌落。
如今城市背棄皇座,一座座城邦主動撤回對皇權的承認,那些原本共同托舉祂站在神位之上的力量,也正在被【背叛】一點點抽走。
序列0的氣息開始搖晃。
第一次。
【帝皇】臉上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驚恐。
而祂自己甚至沒有察覺,在那雙曾經絕對清明的眼睛最深處,已經浮現出了一縷極其細小的黑色陰霾。
佐格納薩斯看見了。
於是祂笑了。
笑聲從最初的低沉,逐漸變成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你也會怕啊!」
一根根金色鎖鏈崩斷,佐格納薩斯殘破的身體一點點從束縛中掙脫。
祂沒有急著反擊,只像是在欣賞一件等待了幾千年才終於看到的稀罕物,死死盯著皇城上方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王。
「帝皇。」
「你統治得太久了。」
「久到你自己都快忘了,你的神位從哪裡來。」
「你總說國民擁護你,城市服從你,山河承認你,所以你在自己的疆域裡永遠不會敗。」
佐格納薩斯笑得整具殘破身體都在震動。
「那如果有一天,他們全都不要你了呢?」
【帝皇】沒有回答,只是在驚恐中不斷後退。
祂身上的氣息還在墜落,向著序列1不斷滑落。
然而就在即將徹底跌破那道界限的最後一刻,那股崩塌的氣勢竟突然停住了。
佐格納薩斯的笑聲戛然而止。
祂猛地抬頭。
不對。
還差一點。
明明奧托帝國城邦已經響應【背叛】,明明皇權根基幾乎被完全抽空,為什麼【帝皇】依舊沒有真正跌落神位?
佐格納薩斯的目光瞬間掃過整個帝國。
然後,祂眼睛微微眯起,停在了最邊緣。
那裡還有一座小城。
沒有法旨升空。
沒有漆黑光柱連接【背叛】石碑。
也沒有任何城主宣讀附議法旨。
那赫然是天穹城。
高空之上,林夜看著這一切,嘴角終於緩緩咧開。
他抬起手。
兩根手指之間,不知何時已經夾著一張金色法旨。
正是他之前從天穹城城主身上搜刮出來的東西。
也是原本應該在今天,由天穹城響應第十宗罪、彈劾【帝皇】的那一份法旨。
林夜指尖輕輕用力。
咔。
法旨從中央裂開。
金色紙張迅速化作無數細碎光點,在高空中一點點消散。
而林夜的聲音,也清清楚楚傳向皇城。
「我天穹城——」
他看著佐格納薩斯。
冷冷一笑。
「不同意。」